1981年夏,我从洱海东南岸的一个小乡村五年制小学毕业,升学考试成绩因1分之差低于大理三中拔尖录取分数线(当时大理三中每年从海东、凤仪两个乡镇拔尖录取两个初中班)。父亲不甘,跟村里小学的堂叔校长再三央求,得以补习一年,次年如愿被大理三中录取,跟同村同班的六个同学一起入学。
因为离家远,只能住校。一起入学的住校生跟高年级的学长同住在大殿里面,密密麻麻的高低床在原本宽敞的大殿罗列开来,两张床之间的缝隙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进出,显得异常逼仄。学校食堂的饭菜也极其简单,除了每周一顿的荤菜,都是一个素菜就着米饭果腹,所以每次周末回家都要带一瓶卤腐之类的咸菜佐料,以致到现在吃饭若是缺了咸菜佐餐,总感觉少了什么,再丰盛的美味佳肴都觉着寡淡。
三年初中生活,除了雨天,全校师生每天的晨跑几乎没有间断过。各班级在操场上列队,次第从学校大门顺着320国道,一直跑到芝华村路口返回。遇到值日则例外,要乘着晨跑时段,跟同伴到食堂打回来一箩筐的馒头、一大壶的开水,然后分发到每张课桌上,等晨跑回来的同学当早点食用。三年中,除了课堂学习,还有劳动课。当时,学校东南角有一处大菜园,西边凤山上有果木。每到劳动时间,老师带领着,挖地松土,拔草浇园,清理厕所,两人一组抬大粪给果树蔬菜施肥
入学时,我因为个头矮,教室里的座位一直在前两排。缘此能够格外清晰地聆听每一位任课教师的讲授。只记得当时心无杂念,一心学习,成绩尚可。熟悉了校园环境之后,常常在每天晚饭后、晚自习前,手捧课本,爬到凤山的一个半山坡,在一平缓处来回踱步、放声诵读,许多语文篇章、英语词句,都是这样被熟记于心的。从小偏爱文科,成绩斐然,作文常常得优。英语课本上的短文也能倒背如流,每次测试未落前茅,初三上学期还被老师推荐去参加了一次高一级学校的择优选拔考核,可惜浓重的白族口音遭嫌,未被相中。只是对数理化颇为头疼,概念性知识不在话下,一到复杂的算理、演算、推理便手足无措,遇到难度大的单元考试,偶有不及格的。好在中考时,各科成绩还在预想之中。现在回想起来,也就是在初中阶段的死记硬背,打下了良好的文科基础,培养了较为敏锐的语感,积累了丰富多彩的语言,体悟了规范灵活的语法。也因此把背诵当作学习文科的诀窍,并在从教之日起,不厌其烦地向学生灌输这个诀窍。
到了1985年,我的三年初中生活结束了。当年我15岁。
我自小无大志,为将来择业计,听闻考取中专毕业后可以分配工作,而且就读师范类院校还能享受生活补助,给家里减轻供学负担,便心无旁骛在志愿书上填报了大理师范学校,竟被录取。那届新招的九个班师范生,都是全州各县市的优秀学子,我的中考成绩居然是全级第三名,颇为父亲乐道,引以为荣。18岁师范毕业,便顺理成章踏上讲台。
当岁月潮水般从脚下褪去,四十载春去秋来,已过知非之年。偶尔回首三年初中生活,浮于脑际的竟是以上絮叨的点点滴滴。时常自问:我从大理三中带走了什么?闭目细思,找到了答案:是填写在履历表上的中学校名,是遇到校友时或多或少的共同话题,还有镌刻在生命记忆和行为自觉里的勤勉刻苦
三中育我,我爱三中。我对母校的依恋与感激之情是难以用语言文字表达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