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乌镇吧
发布时间:2025-10-24 11:48:23 | 来源:顺运堂

世界很大,想起一个地方不容易。想起桐乡,缘起乌镇。想起乌镇,有图为证。打开U盘,记忆才有逐渐清晰的可能。只是可能,因为有些记忆已经模糊,有些记忆已然藏起来,能记得的,只是当下的,或者说此刻打字的我,单位时间内的记忆。记忆如此,我想人生也亦然。

存在电脑里,关于乌镇的有9张照片,当初定是中了九宫格的梗。拍摄时间是2017年9月28日,最早的一张为20点27分,最晚的一张是21点17分。让我想想那一年,那一天我在哪里,因何而来。那一年,我在本地的县委宣传部上班。查了下手机,那天是周四。到乌镇,因为工作,这是肯定的。可具体是什么事,倒忘了。关于互联网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还有能记得的是,晚上是跟着女领导逛的。逛的是西栅。是被大家推荐去的,当然在网上也搜过。诗意的时间总在夜晚,迷离的感觉也总在夜晚。我就像似曾来过安然地走进乌镇,走进乌镇的深处,西栅只是时间之河停靠的船。木屋,石桥,青瓦,斗拱,宫灯,彩灯,和我们惯常在指尖的乌镇,在鼠标转动下的乌镇大相径庭,感受不一。有些景致,只有在现场,才有最深切的体验。

西栅随水而形,临河阁楼,汲水晓窗,是我心中的港湾。我漫不经心地走向她,也是喜欢的一种理由。也曾在文字里感知过桐乡的春秋,西塘的春秋,乌镇的春秋,但乌镇的春秋显然会多几道沧桑,好似一个人的鱼尾纹或法令纹,总是耐人寻味的。但乌镇,但西栅还年轻。夜晚的水面没有泛起波纹,秋风在心上,刀光剑影,鼓角铮鸣,留在了历史的抽屉里,没有人会常常打开。昭明太子向我靠近了,他有一颗文心,集聚了岁月的静好,一个人统领文字,让先秦至南梁的佳人佳作追光而来,而夜晚的静却是书院里缓缓荡漾开来的沉香,醉人,醉月,醉秋风。

有人说,乌镇是一口缸。酒缸,酱缸,染缸。这些缸,都有它们的故事,我没有太多的关注,也没有花太多的心思。酒,喝不来。酱,家乡有。乌镇的酱和家乡的酱还是连不上号。染布,心仪的已在行走中拥有,到了此地便不再强求。而我觉得,倒是因为不经意地遇见,而赐予她是一口锅的标签,倒也未尝不可。这得是一口装满味道的锅。锅边站着温婉的江南女子,婀娜多姿。年纪吧,是最诱人的少妇年纪。味道吧,是最诱人的少妇味道。在天下第一锅面前,当我看到有女子在夜色朦胧中摆出pose时,这口锅就不再只是一口锅了。它是历史,是旧情人,也是旧道具,更是一段旧档案,恐怕记录下的不仅仅是一段时光,更是一种沉思,一份景仰。

有人说,乌镇是一个人。我觉得,木心是最佳人选。多年来,因为自身的喜好和追求,对和文字相关的人和物会更敏感一些,这些像是骨子里的激素,在某一刻会被激发出来,让你觉得所有的曾经,都会变成某个未来的当下。那时候,我看到电子屏幕上有刘若英的脸庞,祥和而春风。风啊,水啊,桥啊,是他的简约美学,林风眠,尼采,矛盾,陈丹青,都是他的客人,像入肚的酒,时而翻腾,时而归于平静。而刘若英是恍惚闯进我心里的一只兔子,她与乌镇结缘《似水年华》,这是她生命中抹不去的旧时光,而彼时我对年华恰巧有了似水的感觉,有时候匆匆,有时候安顺,但还是走得很快,分分秒秒凑成了疾驰而过的每一天,而这每一天回过头去,又有了深深地叹息。我知道,遇见她的最大记性就是,乌镇也会成为我心头抹不去的一段旧时光。

有人说,乌镇是一种颜色。对,她的颜色和桐乡是一致的,像一幅水墨画。尽管这样的说辞,在江南的其他地方也会听到。但正如一个人骨子里的气质一样,乌镇是不一样的,桐乡也是不一样。两者的不一样却是一样的。我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突然感觉到桐乡的亲切,是在一包香烟的封面上,封面上就是乌镇。那个在夜色中我即使离开了,却还逗留的乌镇。那个夜晚,穿长裙的同事,穿短袖的我,还有一路上慢悠悠的人,看风景的人,自成风景的人,都定格在了私家的记忆里,或许很多年之后被打捞起,比自己是一个垂钓者,偶然地所获更显惊喜。这样的颜色,有食物的黄,有夜空的黑,有灯笼的红,有蓝印花布的靛青,也有纯真美好的梦白。色彩像一条彩带,从西北面出发一路往东南而下,和桐乡相聚,像一对久未见面的爱人,纵有千言万语都化成了紧紧缠绕的拥抱。

有人说,乌镇是一个鼠标。的确,这也没错。那时的我走在乌镇的地界里,不管是西栅还是东栅,在懂行人的眼里,或者说在专业的人眼里,或许是一张无形的网,网里有最新潮的浪花,也有最鲜活的数字,更有最不易迷失的导航,只是徒步走着,没有联想,也不会去联想。悄悄然处,水网渔网是实体的,可看,可观,可感。而万物互联的网则是喧闹的,张扬的,自信的,充满了诱惑人的某种神秘力量,它连接T台,连接人工智能,连接区块链,也连接世界之光,仿佛指尖每一次的轻轻滑动,都能让过往的记忆乘着九万里风而来,英姿飒爽,咀久弥新。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乌镇。迟子建说,乌镇是一枝莲,东栅、西栅、南栅、北栅是它张开的花瓣。林徽因说,人的一生,总要来乌镇一次吧。而我想说的是,有些遇见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如果不是当时的工作,如果不是当时的机缘,或许我和乌镇酒这样错过。尽管走过了一些山山水水,但江南的景,不远处的景,身边的景或许会因为只缘身在此山中而被忽略,由此变得缺乏洞察力,感知力和回忆力。我想桐乡也如此吧,她是海,而我的家乡是山。山海协作的足迹让我真真切切感受过海的胸怀,海的磅礴之势,以及水润万物而不争的境界。所以说,我愿意用踏足过的乌镇来描述桐乡,就像濮院的羊毛衫一样,穿上身上,暖暖的。而回忆里的乌镇,和画像里的桐乡,是一样一样的。水水相通,很乌镇,很桐乡,很江南,却又自带特质,所有的模仿都只是东施效颦,没了味。

将近六年过去了,此刻,我点起一支叫乌镇的香烟,思绪缥缈,如入无人之境。如果乌镇的注解可以用来过,未曾离开,那么我对乌镇的注解不妨简单点那就乌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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