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画 · 进山东
发布时间:2026-02-17 11:24:38 | 来源:顺运堂

贾先生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一篇散文《进山东》,展示了一个西北人进入孔子故里时的忐忑与不安。同时,作者也让我们感受到了其面对任何艰难的从容和洒脱。比如,一次在新疆时他喜欢上了老式火炕烤制的馕。怀揣着一块馕在沙漠上行走了一天,恰逢遇到一条河流,把干硬到无法咀嚼的馕抛向河的上游,便开始洗脸,洗毕时馕已顺水而至,捡起变软的馕就水而吃。但是,在中国礼仪的发源地,对于一个由乡下人转变而成的文人,该如何自处呢?在曲阜供奉孔子的庙宇里,我们似乎可以找到一丝慰藉,因为基于最早的石刻描绘,这位伟大的圣人没有精致的外表,头凹脸阔且豁牙露鼻,如果这个形象如实,那么众人一定会被这种臼头深目的丑陋相貌所吓倒。

对于朋友所言的我们山东出大汉令我感到费解,是像中国东北三省的人一样身材高大,还是指道德或品行这一层面?下午,我们在马厩里给马喂了草料,欣赏了马具室里一排排奖杯和绶带,在淄博的第一顿晚餐还是在马术学校里享用的。主厨是一位内蒙人,一整只羊放在院里的烤架上,翻烤了几个小时,一旦羊肉烤得不再带血,他便先行切下一小块,让食客们品鉴是否鲜美,可供食用。

对于第一次来陕西接触中国社交活动的外国人,可能会把当地人所说的从现在开始,干啥事情都要遵从《周礼》视为真理,从而对其所定的敬酒规矩言听事行。而在山东,马厩主人卢先生的欢迎词让我大吃一惊:先吃点羊肉再喝酒。口干舌燥,腹中空空,必然醉倒。 我的右手抚平桌布,心想为什么不先敬三小杯呢?我餐盘旁的那杯烈酒,是倒在玻璃大杯中的,整整十五分钟没有动过。当允许喝酒时,也只是轻轻地抿一口,而没有酣畅淋漓地大口喝。

我左边的傅先生细心地留意到,我似乎比其他人先喝光杯中酒。我解释道:在西安,我们习惯用20毫升的杯子,所以不用自己判断酒量。听闻此话,他便即刻端上了分酒器和小酒杯,给在座的所有客人一一替换。谢谢,我的确习惯这种小酒杯。随即我用自己分酒器给傅先生斟满,以示感谢。傅先生坚持认为这样极为不妥,自己作为今晚的主陪,首先要照顾好坐在两边远道而来的客人,尽好地主之谊,而坐其对面的一位肌肉发达的年轻朋友则是副陪,一直辅佐傅先生全力招呼好大家。

一个小时过后,略有些拘谨的气氛渐渐舒缓开来。这里没有强制要求与每位来宾单独敬酒,但却丝毫没有让人有冷落之感。相反,彼此的相谈甚欢以及放歌欢唱令那晚的相聚异常圆满。不得不说,这是山东人智慧的完美体现。我参加过多次宴会,中途常有人出言不逊,冷嘲热讽,发泄内心压抑已久的不满与愤恨,令众人唏嘘,此人只管自己快活,倍感庸俗卑劣,有时亦会被他者厉声勒令闭嘴而尴尬收场。有些人努力证明自己是真男人,但来到山东,他们一定会希望成为真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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