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生活和工作,总是步履匆匆。安排下月计划时,教学主任报上来下月的父亲节活动方案。我一惊,忙翻开日历,6月16日(周日)父亲节。啊,时间从指缝间偷偷溜走,转眼又一年,父亲节。
父亲是中学老师。儿时的记忆中,父亲永远是不苛言笑的。对待我们兄妹四人严厉苛刻。初中时他教我数学,父亲是特级教师,工作认真,教学严谨,桃李满天下。常有成年后的学生来看望他,同事都对他赞赏有加,他对学生总是诲而不倦。但是我遇到不会的作业时却从不敢去问他,因为我知道,他肯定是会先骂我一顿的。儿时的教育是棍棒教育,和现在的赏识性教育相差甚远。叛逆的我没有少挨父亲的棍棒。有次我犯错,当他拿起棍棒时,我斗胆大叫:爸,你是当老师的,怎么还打人?说完就跑。气的父亲拿着棍棒满街追我,累得气喘吁吁。
父亲脾气暴躁。敏感胆小的我,每天放学回家的路上都会把今天做的事情在脑海里梳理一下:是不是有作业做错了,老师在本子上留下了大大的红叉,是不是哪门功课没考好,是不是上课没认真听讲。如果自己也没检查出什么毛病,才敢放心大胆地回家,面对父亲那严厉审视的目光。
儿时最美好的记忆莫过于父亲骑着自行车,前面带着弟弟后面驮着我到涡河岸边玩。春天时节,涡河岸边杨柳依依芳草萋萋河水潺潺,最快乐的是我竟然看见了父亲那舒展的笑容。
我曾怀疑父亲是不是不爱我?为什么他对他的学生总是和蔼可亲,而对我却成年后才明白父亲望女成凤恨铁不成钢的殷切之心。或许那个年代大家都不会表达爱,父亲用他自己的方式来爱着我。
2020年因为疫情的原因,父亲年前的手术一直拖到四月底才做。我女儿尚小工作又忙不能床前守候,一直内疚于心。手术后,我曾去医院探望他,80岁的老人面似靴皮,体瘦骨露,而他曾是那样的坚毅而伟岸。父亲把我们养育成人,岁月的风霜却在他的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我不禁泪眼婆娑。
我在网上给父亲买了两件衣服寄回老家。快递员把包裹放在自提柜中。老人不会用自提柜,我曾三次电话催促快递员,把包裹送到老人家中。快递员联系父亲让他到自提柜那儿找他取件。父亲竟然不知道自提柜在哪儿,在大门口等得很急躁。我在快递员和父亲之间不断用电话传递信息,终于包裹顺利到了父亲手中。当我问他衣服可满意可合体时,父亲却埋怨我给他带来麻烦让他在大门口等的太急躁让我以后不要再往家寄东西了,省得给他又添麻烦。我哑然失笑,我想风烛残年的老父亲,他内心想表达的是不是不想让我替他花钱,他知道我一个人独自带孩子又忙工作很辛苦,怕给我添太多麻烦。父亲到老都没有学会如何去表达爱。
父爱如山,连绵伟岸,愿父亲身体健康安享晚年,愿天下所有的父母健康平安!
饭 盒
下午等着赶时间办事情,又担心因为我的催促他会吃不好,他吃饭总是很慢,对于他来说吃饭是一种享受。他会把鱼吃得小心翼翼的,最后仅剩一根鱼翅,完好无损,不沾一点肉渣完美的像一件艺术品,然后把玩片刻,最后才恋恋不舍的扔进垃圾桶。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我绝不会剥夺他的这种享受,也许这对于他来说,吃饭是生命中最快乐的事情。于是,我找到了那个不锈钢的饭盒装好了米饭和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以便他能够在路上从容不迫的享受.
拿起这个饭盒的刹那,神情恍惚。我已经好久没有用过它了.一个人总是吃得很少,有时候就会在外面随便凑和一顿。不记得什么时候买的这个饭盒是漂泊北京的那几年?还是在上海治病的那段时间?刻骨铭心的却是8年前我和他单独生活的那段日子,每天早晨都是带着这个饭盒送他去合肥福利院的。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季,.雪下得很厚。早上的时间总是不够用,我每天五点钟就起床了,像打仗的节奏紧张而急迫。喊他起床,给他穿衣服,他总是不配合,发出一声声莫名其妙的尖叫,为此影响了隔壁几个刚下夜班休息的小青年。他们把录音机放到我的门口,放那种摇滚的音乐,震耳欲聋,以示抗议。而我一反平日的斯文,倔强如老牛护犊,声嘶力竭,据理力争让那几个染着黄毛的时尚青年,回瞪口呆。那时也总是怕他吃不好,而我又必须七点半之前赶到建设小学上班,而他也必须在我上班之前送到合肥福利院的自闭症康复机构。我也就是用这个饭盒把刚做好的热气腾腾的早饭装好,送他过去,临走了又千叮咛万嘱咐福利院的那个阿姨看着他让他吃饱。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的懵懂孩童如今已长成一个懵懂的帅小伙,如果他不开口说话或表现异常,他的帅气真得吸人眼目。他的内心一如既绝的单纯如天上的星星,没有渲染尘世的一粒灰尘。暑假他来我这儿过了一段时间,我们时刻都在一起,形影不离。教他洗衣服.教他洗碗,教他独自下楼倒垃圾。我们一起去健身房,去电影院,吃过晚饭,迎着夕阳西下,.手扣着手慢慢的散步。
手中的这个饭盒已经很旧了,不锈钢面已没有当初的光滑锃亮。生活中的我是个讲究细节的人,有些洁癖,不喜欢房间零乱,很久不用的东西总是被我及时清理掉。可这个旧饭盒却被我擦洗干净,用干净的塑料袋包好,放在厨柜的最上层。生命中总是有一些记忆被尘封.不是忘却,最深的留恋是珍藏。
光阴荏苒、岁月流逝,什么都会改变,不变的却是内心的那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