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颖作品《春味》
发布时间:2026-05-03 13:13:26 | 来源:顺运堂

才三月初,便已是暖阳斜晒,新燕啄泥,公园里的花儿粉的、白的、紫的、红的都开始了热身赛,你争我抢地开得好不欢喜。大抵是这几场小雨报的信,春天的行程被万物渐渐知晓。今年的春天来得稍微有些早了。

在老家,若是祖母种的那棵杏树还活着,必定也是开了花的。而荠菜早已经悄悄地印满了大地,才丁点大,没长开来,只是吐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芽,衬在枯黄的土地上,像极了一颗颗绿色的星星。再有几场雨,它们就像得了秘方,唰的一下,一夜之间便长大几倍。

从童年起,便有了不吃荠菜不知春的感觉,好像春天是从那一顿荠菜饺子里溜出来的。荠菜的生长周期很长,秋末时节才长,熬过一整个冬天,春天才是食用的最佳季节。宝阶香砌何曾识,偏向寒门满地生,荠菜是野菜里面的抢手货,样子和杂草无异,矮矮壮壮的,大多和其他野草长在一起,一不留心真容易挖错了。但胜在量大,田埂上、菜地旁、马路边、小河畔,走到哪都能看到它们。想起祖母说过:现在的人,生活条件好了,放在我们小时候,早被人挖完了。

我好像记了起来,小时候的过年,没有手机抢红包,没有网络游戏,也不刷短视频,除了放鞭炮、走亲戚,村里还有一种年味就是挖荠菜。家里人三五成群地,有的挎着菜篮,有的拿着铲子,还有的拿着塑料袋,或猫腰低头,或蹲地蠕动,一旦发现目标,便猛扑过去,以最快的速度铲掉,收入囊中。倘若是两个人同时发现,便有了铲子碰撞的交响曲,最后还要瓜分一下,又或者谁挖到了硕大无比的,简直要捧在头顶,挨个炫耀一番。

篮子装不下后,手里还要掐着一把,然后就到门口的小溪旁洗择一下。祖母便招呼着姑姑、姐姐等人,切菜、拌馅儿、和面、擀皮儿,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包荠菜饺子。我通常负责烧火,坐在柴火窝边上,眼睛却一刻离不开饺子,生怕谁生吃了去。待到饺子煮熟后,不等开锅那香味便跑进了院子里。大家排着队,拿着碗,我则喊着祖母:奶,给我多留点,我要吃两大碗。确实,在那个家境贫苦的童年里,饶是馅里只有荠菜没有肉,也确能吃上两大碗的。

荠菜的味道说不上来的美,像是有些苦,却也十分甜,正如诗经所言:谁谓荼苦,其甘如荠,荠菜如此,人生又何尝不是呢?

而如今,祖母种下的杏树已经两年没有开花了,树下的荠菜却还一如既往地吐露着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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