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高立娟:想起南沟 内容: 想起北沟,也就想起南沟。 北沟和南沟都是地名,山沟名。 我始终觉得它们都是相对于黑河川的茨营子而言的。 它们一个在茨营子的北面,隔着一条黑河。 一个在茨营子的南面,沟口宽敞,有一大片庄稼地,还有一大片河滩,裸露着大大小小的石头沙砾,但没有河,是暴雨山洪冲刷而成。 南沟口有一座小山,听村民说它是照山,也不明白什么意思,只知道照山便是禁山,不让割柴砍树,不让动山上的所有。 小时候的我们常常对那座郁郁葱葱的小山充满好奇,想深入它,探寻它,却又不敢。 有时经不住诱惑,也曾悄悄的靠近它,在背人的山脚下,偷偷的挖过药材。 像黄芩、柴胡、知母、远志、甜甘草比比皆是,一会儿便收获颇丰,但不敢久留,见好就收。 南沟我只走到过沟口,那里有庄稼地。 春末夏初,我们在青苗地里剜过曲曲菜。 夏天我们在谷子地、高粱地、黍子地掰过乌霉吃。 秋天在收割过的地里遛过山药,捡过蓖麻子。 秋后在地里搂过棒秸,打过茬子。 却仅止步于沟口,不曾踏进南沟深处,走进南沟人家。 但南沟人的淳朴善良,又好像历历在目,那便是源于父亲的言传。 父亲自参加工作,就在黑河一带,南沟也是他留下足迹最多的地方。 他说年轻时有段时间压力特别大,爷爷刚去世,叔叔尚未成年,奶奶没有收入,我和姐姐都在雇请奶妈喂养,他常年下乡饥一顿饱一顿,又落下了胃病,愁容苦痛便写在脸上。 看老乡们吧嗒吧嗒的抽旱烟,又说抽烟能解愁,便想试试。 结果只抽了一口,便被旱烟呛到嗓子,咳嗽不停。 老乡说,你刚学抽烟,还是买卷烟抽吧,卷烟软和,不伤人,对自己好点。 常年下乡,父亲的胃病越来越严重。 而南沟村的坡梁地,只适合种玉米、谷子和高粱,当然还有山药,就这几样粮食也填不饱肚子,常常把山药既当菜又当饭。 父亲一吃焖山药就反胃,烧心漾酸水继而胃痛。 后来村民们都知道了,到谁家吃派饭也都搭着粮食。 还有好心的老乡,将蒸熟的玉米面窝窝头,再丢进灶火膛的热灰中烤焦,说这样对胃好。 后来我们随迁父亲的工作地,在茨营子上学读书。 由于孩子多,只父亲一人上班挣工资,家境依然紧吧。 放学后剜野菜,刨药材,打茬子,搂柴火是常事。 再大点为减免两块钱学费,勤工俭学,姐弟结伴到山上割柴禾。 一天,由于不小心我被山上的搓脚砂滑倒,左手按到了右手提着的镰刀刃上,将手掌一分为二,鲜血直流。 是山下的乡亲过河简单包扎后把我背到了公社卫生院,缝合了七八针。 那时父亲正在南沟下乡,得到消息,心急如焚,腿都软了。 可南沟到茨营子山路遥远,村里知道父亲不会骑骡马,便给他派了一辆皮车,送他回家,以解燃眉之急。 又一年,远在陕西的二姨和姨姐前来探亲,电报告知在北京下火车,然后坐汽车到赤城界的万泉寺下车,离茨营子最近。 那时交通不方便,通讯不方便,虽然困难重重却能无缝对接,也是奇迹。 父亲经询问打听,说是翻过南沟的山梁,是最近的路途。 可是二姨是解放脚,姨姐年龄小,都走不了远路,更别说徒步翻山越岭了。 父亲犯了难,又是南沟村的生产队借给了一头毛驴充当脚力,接回了远道而来的亲人。 文友蓝水说,北沟是一个统称,由很多沟组成。 我想,南沟也是一个统称,由很多沟很多山梁,还有很多自然村组成。 我对它的了解连皮毛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名字的概念而已,但提起来却不乏亲切。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血脉相连的那个人的点点滴滴,融入了血脉中。 昔年不知山中景,如今愿闻其祥,却不见了说书人。 仅此记忆,致敬生生不息的南沟,致敬南沟祖祖辈辈的乡亲,还有对父亲的缅怀! 发布时间:2025-09-29 11:48:19 来源:顺运堂 链接:https://www.l660.com/meiwenzhaichao/3360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