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古志华:夏汛 内容: 河水涨起来了,来得特别的迅猛。 这十天半月,暴雨如注,昼夜不停。 原先新河的水只如沟渠一样缓缓地流着,新墙河的水位也相对很低,根本没有一点要浸水的样子。 闲着,一天要去小河边看几次水,站在圆墈岨上或趟过河那边去。 河堤上,防汛篷早搭好了,有领导群众昼夜轮番守着。 黄昏时散步的人特别多,捉鱼弄虾的也有。 大堰桥因堤垸内虾稻养殖而抬高了不少,团山岨下的细堰桥已淹没不见。 梅雨季过后,骄阳如火。 易涨易退山溪水,山溪水只速退却半米,天晴的那天,便僵持不动了。 我家的几亩农田仍分在河边,自己没有去种,无偿给了村邻。 单季稻已有了一掐手深浅,全淹了,真的可惜! 我的脑海里一下涌出二十多年前双抢的情形。 一九九六年、一九九八年、一九九九年,伏汛持久恶劣,几乎是三年两不收。 再就是二O二O年,洪水也涨成如此。 农民种田本来就没有多少的赚头,一浸水,每亩反倒亏损三四百元。 这一片近河的水田,总有份惊弓之鸟的感觉,谁都不愿去种。 我写过一篇《母亲》的文章,其中一小节是这样:我们家大部分的农田分在河边,洪水泛滥成灾的那几年,我们家总是最先感到水患无情的苦恼的。 那一年,河水比往年来得早,天还是晴晴的,河水就已逼近了靠河的一些农田。 稻禾还没有完全的黄熟,河水还没有漫上田埂。 母亲就开始叨唠着去收割稻禾了,毕竟已有六七成熟的谷子。 当时我是极力反对的,一则是趟着水去割禾很辛苦,一则是稻谷还没完全熟透。 我想等河水退了再去收割。 况且,天还是晴晴的。 六月的天气真的变幻莫测,当沉沉的乌云压来,我的心也有些焦急了。 一天又一天,乍晴还雨,当灰色的河水淹没低一级的田岸又向上进攻的时候,我的心里只有后悔了。 因为头几天,河水还只没过脚背,如今却实实的有一腰深了。 天仍下着微微细雨,太阳也躲躲藏藏的,母亲早早做好了饭菜,催促着我,还有二哥和嫂子。 母亲总是身先士卒,拿了禾镰,跳下水田,割了几把,我和二哥嫂子才磨磨蹭蹭的下了水去。 我们蹲到禾田里,只有头露出水面,全凭感觉割着,将禾穗一束束放进早准备好了的浮着的木盆中,或是搁在木楼梯子上,借助它的浮力,集中地将其一一推到岸边,又一摞一摞的抱上岸去。 周而复始,等一小块田差不多割完后再上岸去,用木箱桶打了下来。 母亲个子矮,弯在水里,象是浮在水面的稻穗。 虽然六月里的河水并不冷,我总是叫母亲上岸去,五十多岁的年纪,害一场病会得不偿失的。 母亲却说自己没问题,说我们割得比她慢多了,又割不干净。 没有母亲的督促,恐怕那一年的家庭收入又要减去许多吧。 母亲这一生受了很多的苦。 幸好我的母亲那次并没有感冒。 时间定格在一九九八年那场特大洪水。 送 粮稻谷收割后,赶快凉晒。 将余粮送到镇上的粮库去,弄点钱。 堂叔十来岁就没了父母,寄养在三叔父家,即我祖父家里。 农村分田到户后,他也高中毕业,二十来岁,当起了村里的民办教师,经济开始独立。 那年代,除了完成征购粮上交任务,若有余粮,农民可以直接上粮站粜谷子。 出村口,往西,有一条机耕路,过团山岨,穿过朱家屋场,上大路(可以通车的沙石路)。 仿佛木匠师傅用墨斗弹了一条直线,大约三公里远,这条路就是我们村民步行上街的必经之路。 而今,团山岨杂竹丛生,湮没路基,走不过了。 那年年底,堂叔开始相对象了,需置办点年货。 他找了两担箩筐子,扒满稻谷,要我陪他粜谷子去。 这就出现一个名词:打转。 堂叔挑着一满担谷子,我陪着。 歇肩的第一站就在朱家屋场村囗,大约一公里远的一个点。 我在谷担旁边守着,堂叔便折返回家,去挑另一担。 第二个落脚点就在派出所门囗大路上,中间距离大约也有一公里。 一百二三十斤一担的稻谷,如此往复,肩挑到粮站。 那时的谷价才十几元一担吧。 回来,堂叔在旧街上称了几斤池米(荸荠),捧了一捧给我。 发布时间:2025-12-22 10:34:03 来源:顺运堂 链接:https://www.l660.com/meiwenzhaichao/4743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