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周子杰|​南三路口讣告飘 内容: 太阳出来嘛黄花扇儿扇,黄又黄哎黄花对牡丹,唱支山歌嘛一把黄扇子儿,送情郎哎绣球花儿圆,拉住郎腰带问郎几时来,今儿个儿没得空,明儿个儿要砍柴,后儿个儿才到小妹山上来。 六月底,我走在巫山县城广东路,燥热的太阳在我头顶摇摇晃晃,一阵微风吹过,黑白讣告掀起了一个角,白发老者将讣告整理,喃喃道:又走了一个老巫山人。 去年12月中旬,巫山县飘雪,又一位老伯伯的去世,让我发觉老城城关镇的爷爷辈早已走得差不多了,而离开已经到了父亲这一辈。 想回去陪那个阿伯最后一晚。 最后还是没回。 我怕。 我怕看到那黑白的照片,我怕看到跪倒在灵前的哭得伤心的人儿,更怕想起曾经与阿伯的点滴。 在那个最后的夜晚,老伯伯终究没能挺过去。 我无法直视那张黑白的照片,无法忍受那些在灵前痛哭的人们。 更为艰难的是,我无法回避那些与老伯伯共度的时光。 随着岁月的流逝,我逐渐开始恐惧死别这个概念,甚至不敢轻易提及。 某日,在与表哥闲聊时,他突然有些感慨地提到,他的母亲曾说:过完中秋又要过年了,一年又一年,我们也逐渐老去。 听到这,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告诉我,他无法想象他们离去的场景,也无法想象自己未来的生活。 我告诉他,我也是这样想的。 一想到会有那一天,我就感到一阵窒息。 小时候写作文时,我总是喜欢描述父亲的白发和母亲脸上的皱纹,以此来描绘他们的辛勤形象。 那时我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这样写会得到高分。 如同描述时间一样,我喜欢用时间过得真快来形容,字里行间都流露出自己想要快快长大的愿望。 其实白发、皱纹、时间它们都代表着父母在不断老去。 在二十多岁的年纪,看着五十多岁的他们头发越来越白,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多时,我开始害怕时间这个无情的东西。 我意识到,原来让我长大的代价是他们变老。 这些年里,有好几个伯伯去世了。 每次陪伴他们走完最后一程时,望着黑白的照片和跪倒一片的人,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发呆。 难道他们真的就这么离开了? 从我记事起,他们就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我还记得他们年轻时的样子,那时他们三四十岁,正值壮年。 他们可以轻易地将调皮的我制服,然后提起来甩两圈。 他们爽朗的笑声,映着晚霞,回荡在我的耳边。 现在的我依然可以清晰地记得他们年轻时的样子。 但是时间却无情地将他们带走了。 现在我和表姐都很珍惜与父母相处的时光。 我们开始每个星期都尽量回家一趟,跟他们说说工作上的开心事或者烦恼事。 虽然他们并不能解决我们的问题,但是看着他们耐心听我们絮絮叨叨的样子,我们的心情就会变得愉悦起来。 晚上洗完澡后,我不再各自回房玩手机,而是陪着父母在客厅坐坐,享受一家人的团聚时光。 我们聊着天南地北的话题,从这家聊到那家,从现在聊到小时候的回忆。 听着父亲讲述年轻时在林场砍树、骑木头火车的惊险经历,感受着母亲分享年轻时的小女生心事。 这种惬意的氛围让我们陶醉其中,仿佛时间已经停止了流转。 我深知离别是不可避免的,但我仍然希望时光能够慢一些,再慢一些。 因为我想陪伴他们去做更多的事情,带他们去体验生活的美好。 下班从神女市场回家卖菜,南三路口,依旧黑白讣告飘散巫山子弟仍旧乐观向前,骑着摩托哼着歌儿:六月叹郎三伏热,缎子的鞋儿穿不得。 打双赤脚片啦,哥哟喂,站在奴面前啦,哟嗬依儿哟。 发布时间:2025-12-24 12:35:15 来源:顺运堂 链接:https://www.l660.com/meiwenzhaichao/4778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