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杨长河:姐夫是块“榆木疙瘩” 内容: 我姐夫叫汪进发,是原陕西城固县黄冈乡人(现在应该归二里镇管辖),小学文化,个子中等偏矮,典型国字脸,给人感觉是憨憨的那种。 我们家七兄妹,姐夫娶的是我大姐(排行老二),姐夫家两弟兄;他老大,三间草房,家里很穷。 他属于那种特别晚婚的男人,大姐看上他的原因,或许就是顾家、老实吧! 说句实在话,我是那那都不觉得姐夫可爱,别看他是一名军人,写给大姐的信,生硬得像木头,而且别字很多;我实在不知道大姐为啥会喜欢他。 我说起姐夫,不得不提大姐,她在家虽然排行老二,却承担着老大的责任,因为大哥也早早参军了;家里兄妹又多,她不得不过早地担负起一切。 因为是女孩子的原因,父亲狠心不让她读书,最终原因还是没劳力,供不起。 大姐和大姐夫啥时候结婚的? 我没记忆。 直到我7、8岁随母亲一起去看大姐,才知道她被远嫁到巴山的深沟沟里了。 这里离我们上元观镇老家20多里山路,每次去都是汗流浃背,走得人腰酸腿疼。 我也偶尔听见大姐抱怨母亲,认为父母对他不公。 一不让上学,二是远嫁山区;她一个女人在这荒凉的山区,如何干山里人的活计? 如何养活两个外甥? 好在,姐姐遇到的姐夫,人还不错;隔个2、3年回来看望姐姐一次,总是给她买好看的的确良衣服和少有的呢绒大衣,这都是令人羡慕的。 无论在山区,还是平川,这时候姐姐脸上会泛起苹果红。 我记得姐夫每次回来,都是买一大包水果糖,吃起来咯嘣脆的那种,一张印花糖纸,包一颗椭圆的、小指头大小的透明糖果。 这种糖,颠覆了我对糖的认知。 往日的糖是黑乎乎的、黏黏的,还有一股焦糊味,哪有这般水果味脆甜。 姐夫见到来我们院子的小孩,总是每人给发一颗,他们都是迫不及待地拨开糖纸,先用舌头舔一舔糖纸,再把糖块放进嘴里慢慢地抿,然后都笑着跑开了。 我是急性子,放进嘴咯嘣咯嘣像吃蚕豆,姐夫就再给我一颗,尔后把剩下的半包都给我说去玩吧! 那些小伙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羡慕。 我上一年级后,大姐总是让我给她读一读姐夫的来信。 姐夫倒也是个勤快人,每月都会有来信,来信不是邮寄二里山区,而是邮寄娘家来,这估计是姐姐的安排吧! 因为,每次回信,都是我这个一年级的弟弟,结结巴巴地写,姐姐说一句,我记录一句;不会的字,我是用拼音替代。 姐夫的来信,也是我给大姐读,每次抬头一句就是亲爱的(这句还算浪漫),我问姐姐啥意思? 大姐不说,脸一红。 小孩子不懂,别瞎问! 还叮咛我不准把信的内容告诉别人,母亲除外。 所以,姐夫从一个大头兵,到喂猪的饲养员,到部队的炊事员,到提干,到司务长,连部、团部、师部,一路从我小学升级到初中,姐夫也从大头兵做到军官,对于姐夫的单位始终是个谜,那都是一串数字后面缀两个字部队,姐夫也对部队的事话口不提。 直到有一次,部队来函说姐姐可以去探亲,我才有机会送姐姐到北京车站,由部队安排的解放军战士接走,我独自返回。 姐姐回来后,才知道姐夫是师部司务长,具体啥官职? 我也不知道。 只是姐姐说有农转非名额,她可以随军。 只是大姐舍不得离开母亲,她非常孝敬母亲。 因此,大外甥女户口转到军队上费尽了周折,原因是军人配偶未转,这里面的曲里拐弯我是不懂;只知道那次姐夫和姐姐吵架很厉害。 听姐姐说,姐夫很生气。 后来,姐姐临回来前,说招待一下部队领导和陕西老乡,姐夫就赶紧抽空去买肉买菜。 姐姐说部队库房那么多好东西,你拿些回来我做就是,姐夫没吭气瞪了姐姐一眼,就出门了。 大姐说,部队首长和老乡都夸她厨艺好! 大姐却说,是我家老汪买的菜好! 有一次,收到大姐来信。 我给她读完,大姐流泪了。 我也知道这次姐夫是出国,不是去旅游,而是去打仗;是和世界上最强大的米国及联军打仗,支持我们社会主义阵营的朝鲜。 我就劝慰姐姐说彭德怀元帅是总司令,他手下那么多英勇善战的部队;姐夫他们部队只是一支,未必是在第一线啊! 。姐姐,自那以后很少说话。 直到抗美援朝胜利以后,姐夫被安排到北京某个部队任职,我才有机会去北京玩了一次。 那次是1990年,夏末秋初。 我记得非常清楚,我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姐夫问我,是开车逛北京,还是步行。 我想开车没意思,还是步行吧! 没想到,王府井大街我一逛,就是2个多小时。 姐夫问我吃啥? 饺子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姐夫很意外,说吃著名的北京烤鸭吧! 我不同意。 我们俩就走进了一家饭店,点了1斤饺子。 没想到北京的饺子,包得很实在,个头也大,根本吃不完,盘子里剩下有5、6个饺子,我拉着姐夫就走! 没想到姐夫沉着脸叫服务员拿来了食品袋,把那些饺子提上了。 出饭店,姐夫说我:你比我们师长,还牛! 不就几个饺子吗? 我觉得跟丢脸,怼回去。 姐夫后来给我讲了许多,部队首长们如何节俭的事,对比现实我简直不敢相信! 不过,自那以后,我养成了不浪费一粒饭的习惯。 至今,孙女吃饭,也是不准浪费一根面条、一颗饭粒。 再后来,姐夫说要转业。 部队安排他到深圳去工作。 我搜索深圳,说那地方就是一个小渔村,坚决不让姐夫去。 (现在看来,我是害了他。 )后来姐夫主动要求到一线工厂去,部队将他安排到河北唐山钢铁公司(现在和首钢合并了吧)行政上,姐夫后来给我讲述过钢厂的许多事。 他说唐钢和陕西略钢有联系,也有合作。 直到小外甥女结婚那年我去唐山,才看到姐夫一人居住在50多平米的小房子里,看样子是当年钢厂分的房子(大姐早已去世)。 我问他,为啥不住宽敞舒适些? 他说那是浪费,一个人住这么宽,很不错了。 我俩外甥也在市区,很方便。 我问他,这以后在做什么? 姐夫不回答。 老舅,你劝劝我爸;叫他别去捡那些废旧! 姐夫,目光有点闪烁。 最后,他说退下来吃闲饭,是浪费。 他捡那些没有炼干净的铁块、那些纸壳子、塑料瓶子,一是保护资源,二是可以增加收入。 这次我没反对,我是鼓励,因为我就主攻循环利用吗。 走的时候,姐夫给了我一支钢笔,留念。 前一段我还写了一首小诗《时间里的锈迹》就是写这支钢笔,经历硝烟战火的记忆。 现在,每到过年,我都会给姐夫电话拜年。 他总是说啥都好,啥都好啊! 发布时间:2026-01-24 10:57:07 来源:顺运堂 链接:https://www.l660.com/meiwenzhaichao/5220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