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赵汪苗:听雨 内容: 从半上午就开始下雨,淅淅沥沥渐渐哗哗啦啦,过中午更是雷声滚滚,雨越下越大,似瓢泼地倾泻。 时令正值小暑大暑的交替,这般天气并不让人意外,雨季总会有大雨。 下雨不能出门也无事可干,便搬张圈圈椅坐在通往阳台大门的内侧,膝上有书,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被室外光景所吸引。 大地笼罩在雨幕之中,前排几座建筑物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广场上高大的樟树茂密的绿叶被暴雨击打得不停地摇晃。 豆大的雨点敲打在阳台的遮阳棚上,声响如同锅炒玉米爆花,呯呯啪啪。 世界仿佛被风雨蒙蔽,万物不知所措。 我在听雨,平生第一次,恐怕也只有上了年纪的闲人才能如此悠闲地享受这般景致。 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感受雨水带来的一丝丝凉爽,让人心生奇妙的感觉,有幻觉在脑海中盘旋。 我似乎坐在家乡那间老屋里面。 那是1969年梅雨季,暴雨连下了十多天,河水暴涨,田野变成了湖泊。 那天夜里,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老屋在风雨中颤抖,似乎随时都会倾倒。 屋里漆黑,没有一丝灯光,母亲把我紧紧抱在怀里,我像一只受惊的雏鸟惊恐不安。 风雨中,不时传来大堤上的打桩声,村民们正在展开殊死的保堤之战。 老天发了疯,似乎在挑战人类的极限,黎明时分,大堤终究是溃了。 湍急的洪水冲毁了田地房屋,人们无家可归,忍饥挨饿。 也许幼时形成对洪水的恐惧,也许血管里流的是农民的血,我自工作后的多年,每逢连续几天的大暴雨,总会想到家乡的父老乡亲,以及农田中的稻麦,不会遭灾吧? 我八三年,十八岁离开家乡,家乡留给我的记忆不是洪涝就是干旱,地处皖河一隅,东边是山丘高岗西边是皖河大堤,地势低洼,三天下雨就水灾,十天半月不下雨又是旱灾,虽说是鱼米之乡,但抗灾救灾能力低下,农作物只能靠天收,多数年份农民粮食靠国家救济。 时过境迁,当下农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国家投巨资兴修水利,河成网沟成渠,皖河大堤加固至几百年不遇的高标准,农作物旱涝保收,农民再也不为年年防汛而耗费精力财力了! 1999年,安庆地区继1988年之后又是一个重灾的年份。 也是在七月份,大雨连下半个多月,内涝严重,低洼县区大批村庄被洪水淹没。 辖下宿松县灾情最严重,内圩堤垸几乎都被洪水围困。 我当时任职市税务局计财科负责人,领导派我出差宿松县了解税务灾情并看望受灾税务干部家属。 当时国道线还算顺畅,但从县城至乡镇县级公路多数中断。 我在县局领导陪同下,从汇口至洲头再至复兴,有时乘拖拉机有时乘船,一路走走停停,傍晚到达复兴镇。 复兴镇一片泽国,税务所办公楼及住宅被洪水淹至一楼顶,各类物资都撤至二楼以上楼层。 风雨无情人有情。 基层税干得知市县两级派人来慰问,他们激动万分,对我们连声道谢! 当我得知他们与村民连续十几天坚守江堤,望着他们黝黑的面孔和疲惫的身影,为他们不畏辛苦的精神深深地感动! 我们决定连夜赶回宿松县城。 但有人传来消息,复兴镇再溃一内圩,宿复公路彻底中断。 无奈,我们决定乘农用车绕道同马大堤,转道湖北小池镇,电话联系小池税务所请求提供车辆支持,再由九江到宿松县城。 雨仍在下,夜色中的同马大堤灯火点点,重点险段上的解放军武警部队严阵以待,牢牢地守护着长江以北广袤大地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 半夜时分我们到达小池镇,小池税务同志等候多时,立即送我们赶路,我们平安到达宿松县城天已大亮。 那个年代,农村防汛任务繁重,城市也受内涝不胜其烦。 1990年代中期,城市建设方兴未艾,但地下排水管网建设严重不足,一旦暴雨过急,街道积水司空见惯。 那时,我们市局办公室在戏校南路,屋墙根就是大河沟,地势低洼,每逢雨季大雨,周边的雨水全部涌进了院子,办公楼一楼和南边的宿舍楼要淹到颈子。 我们科室在一楼,每天下班必做的事情就是把凳子放到桌子上,再把桌子抽屉放到凳子上。 记得有一次久晴无雨,大家麻痹了,没有架凳子,但深夜突下暴雨,沟水迅速漫至办公室,我们来抢的时候,资料全泡了汤,损失惨重。 我当时住在南边宿舍一楼,有一次半夜突下暴雨,洪水淹至我的床前面才被外面吵嚷声惊醒。 有几位同事每年搬几次家,屡搬屡淹。 我想,听雨本是雅人的事,虽自认为不是俗人,但也非文人雅士,想起的无非是自己经历的俗事,不会生出文人的空灵或者伤感。 我非常庆幸遇见了今天这场雨,这雨是声音,是音乐,是语言,让自己神驰千里。 我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呷一口茶,在滂沱的雨声中,潜心默祷,愿大雨中那些不愉快的过往,永远一去不复返,百姓安居乐业! 发布时间:2026-01-28 10:04:57 来源:顺运堂 链接:https://www.l660.com/meiwenzhaichao/5274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