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郭治涛:遗憾——我的父亲 内容: 父亲是在二零二二年腊月初六六点多去世,享年九十八岁。 父亲的去世是新冠疫情放开死亡众多的国民之一。 接到父亲去世的电话,我痛不欲生。 儿子搀着我上的车,回村下车地点距家二百多米,我大概步履蹒跚的走了够半个小时。 不是我身体素质差,也不是说年龄大,而是新冠病毒折磨的我腰腿剧痛,多日不能脱衣服,更不能行动。 当我拖着沉重的双腿,忍受着腰腿剧痛,迈上了四百多年古老的花岗岩大石块铺成的门台,又迈进层叠且高的门槛。 堂屋停放好了棺材,叔伯哥哥和朋友们张罗着亡人入殓的琐事。 看到这一场景,我的心脏产生了房颤,几乎要窒息,身不由己。 暂缓定神注视了那副世界上最厉害,最残忍无情,吞噬人类肉体和灵魂的棺材。 历史的记载,人们的传说野兽、魔鬼、妖怪等厉害,但是我不觉得,因为魔鬼妖怪野兽可以躲避,可以搏斗。 面对棺材无能为力,它针对人类不分贵贱老幼,一视同仁,只不过是富贵人医疗条件好延缓踏上黄泉路,但最终逃不过棺材的吞噬。 我迈着沉重的步子进了东屋,九十多岁的母亲静静地坐在后面地方的床上一句话也不说,两眼痴呆地看着所有人。 父母相伴走过七十多年,母亲陪伴父亲经历了生死,经历了历次运动,经历了风风雨雨,今天父亲去世,对母亲无形中打击很大。 看到父亲静静地面朝上躺在炕上,身上穿好了长袍马褂寿衣,脸上盖着手帕。 我揭开父亲脸上的手帕,看到父亲脸色腊黄,双眼紧闭,但是面部慈祥。 按照规矩,父亲躺着的位置炕沿下摆着一个方桌,上面摆着供品,我在儿子的搀扶下跪下,儿子和弟弟也跪下,上了三烛香,磕了四个头。 棺材里面铺垫好了,帮忙的众人抬着上面躺着父亲的褥子四角,轻轻的放入棺材,上面盖了几床新被子,四周塞了一些衣服,盖好了棺盖,完成了亡人入殓工序。 帮忙的人走了,我呆呆地琢磨,世界上人生的路,每个人有不同的职业,无论职业好坏,路有多长,多远,总要回来,那怕是程咬金做皇帝也辞职回归。 听说人死后去了另一个世界冥国,难道哪里好吗,没见过一个亡人回来。 父母养育了四个子女,近几年父母年龄大了,兄弟姐妹们轮着陪伴父母,父亲临终前两个月是弟弟陪伴,赶上了新冠疫情肆虐,我和妹妹们不在身边,并且都染上了新冠疫情,弟弟也染上了病毒,咬着牙陪护父母,直到父亲去世。 虽然父母养育了四个孩子,人们讲究老人临终前身有几个孩子在眼前,才能算是命里有几个孩子。 父亲临终前眼前弟弟一个人,我们都没在眼前,是我们的终身遗憾。 我看了父亲最后一眼,面部是那样的慈祥,和活着时一样。 不知父亲出生是否慈祥,从我记事起父亲一直给人的是一幅慈祥的面孔,慢言慢语,大话不说,没有任何脾气,从没见过父亲动手打过任何人,包括调皮的孩子。 父亲十六岁离家去张家口商号学徒经商,十七岁成为共产党的交通员,十八岁正式成为共产党的情报人员,十九岁加入中国共产党员。 为了获取、保护情报,曾经与日军搏斗,从日军的枪下逃生。 利用商人身份,不知多少次与日伪和国民党人员接触,也多次遭到国民党军统追捕。 新中国成立了,父亲的上级直接领导人牺牲了,察蒙司令员吴广义不知所终。 由于父亲的特殊身份没有人能证明,被定为反革命分子,为此父亲曾陪伴其他犯人上过刑场。 几声枪响没了动静,父亲睁开眼,共同上刑场的犯人都倒下了,父亲被带回了牢房,不久被释放,后来安排在商业部门给了口饭吃。 解放后父亲遭受历次运动的冲击,但是父亲面对野兽般的造反派和积极分子仪态从容,神色不变。 虽然父亲从抗战开始加入共产党,九死一生从事情报工作,解放后不被承认,但是父亲没有怨言。 父亲针对不被承认有两种解释,其一是在哪特殊年代,各种身份不同的人鱼龙混杂,没有证明人无法认定是有情可原;其二是许多人都牺牲了,我还活到胜利。 母亲针对父亲的自圆其说给予驳斥,说父亲是自我安慰。 三中全会后父亲平反了,但没有承认抗战时期一段时间,但是退休后享受了四十多年衣食无忧的安逸生活。 虽然没被承认抗战时期的经历,在去世前几年感到年事已高,说了以前没有说过的许多经历,最终是对共产党的信念不变。 惟一给后代留下的遗产是一件狗皮皮袄,那是察蒙司令员吴广义给的,穿着那件狗皮皮袄走过了多少个寒冬,奔波了不知多少里风雪之路,传递了多少情报。 一生谨记着吴广义的嘱咐,狗皮皮袄是对党的信念,穿上狗皮皮袄浑身暖和,可以一往无前。 父亲的抗战经历没被承认,带着遗憾走了! 父亲临终前,做为儿子的我没有见最一眼,是我终身遗憾! 父亲走了,给我留下一件狗皮皮袄,留下嘱托,保存好狗皮皮袄。 今天是父亲节,我给狗皮皮袄里放上樟脑丸,写下此文祭奠父亲! 为了忘却的纪念。 写在父亲节! 发布时间:2026-02-15 10:31:39 来源:顺运堂 链接:https://www.l660.com/meiwenzhaichao/5525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