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沈文炳——消失了的石碾子 内容: 老年的农村人都使用过石碾子,对它并不陌生。 石碾子是碾磙在碾盘上滚动碾压,使谷物破碎或脱壳的原始生产工具。 它是农耕文化的产物。 我的老家有一台原始的石碾子,村庄里的人们围着它转了一代又一代,转了上百年。 老人们说,这台石碾最初安放在我们家小河沟对面的碾子院,上世纪五十年代搬迁到砭洼庄。 石碾子在这两处安放的年代是它最辉煌鼎盛的时期。 那时候,糜谷是山里人主要的粮食作物,全村生产的糜谷全要靠这台石碾子碾成谷米。 我小的时候,村子里的乡亲们生活十分困难。 为了摆脱挨饿的困境,生产队每年组织社员开荒种糜子。 当糜子打碾分配后,家家户户都等着锅里下米,于是,砭洼庄那个敞口的碾窑里,一个冬天昼夜不停地传出咯吱、咯吱的碾米声。 这声音是村庄里一个冬天的主旋律,那极有节奏的咯吱声,混合着碾台上黄灿灿的新米醉人的香气,沁人心脾,使人愉悦。 记忆中,我常帮母亲拉驴去碾米,鸡叫头遍就起身,黑地里翻过一条小河沟。 当我们心急火燎赶到碾窑时,早已有人捷足先登。 每当这时,我心里那种懊丧是可想而知了。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老家的石碾子在岁月的轮回中悠悠地滚动着,它滚出了老家人数不清的沧桑岁月,也滚出了老家人对美好生活的渴望。 自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石碾子搬迁到蒜窝窝的一孔敞口窑洞里,它就开始走向衰落。 不久,村子里有人用柴油机带动的现代化钢碾子取代了它。 后来,又有更先进的电动碾米机在老家落户,老家这台辉煌了上百年的石碾子就彻底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癸卯农历八月初,我因事回老家几天,有机会去了那台石碾子最后落脚的蒜窝窝,寻访沉寂了30年的石碾子。 在齐腰深的蒿草中,循着曾经熟悉的一条窄窄的小路,我摸到了安放石碾子的院子里。 这座院子是生产队时候的队部所在地,没有院墙,眼前十来丈深的断崖,是一道天然屏障。 这里原来住着一条腿残疾的五保户老人,二十年前已去世,院子几乎再也无人涉足过。 茂密的杂草和灌木丛覆盖了整个院子。 我的造访惊动了两只野鸡,突地一声,从草丛里飞向了沟对面。 院子里三孔窑洞,只有小路口的那孔窑门紧锁着。 经年的风吹日晒,门扇已变成了槽形。 我知道,这是那位已故五保户老人的住处。 我猜想,自他走后,人们将门上了锁,再也没有谁去打开过。 我心里不觉一丝悲凉,正所谓物是人非! 其他两孔窑洞敞开着,我在靠右边的窑洞口看到了我一直心心念念的石碾子,但是,它面目全非,已不是我心目中的那台冬天里昼夜不停咯吱着的石碾子了。 碾台已夷为平地,那木的框架也不知去向,只有石碾孤零零地蹲在窑洞中央的一堆玉米秸秆里,像是被遗弃在轮椅上不能动弹的老人,一副无奈的样子,仿佛要向来访者讲述它曾经的辉煌与鼎盛,诉说一段沧桑岁月里的记忆此时,落日的余晖正斜射在石碾子上,使它显得庄重而神秘,这让我对石碾油然而生敬意! 当我慢慢转身要离去时,我的耳畔仿佛又响起了石碾子咯吱、咯吱的声音,竟是那样的熟悉而又悠扬! 发布时间:2026-05-30 12:42:09 来源:顺运堂 链接:https://www.l660.com/meiwenzhaichao/7087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