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父亲带我进县城 内容: 我的故乡是一个地处平原的小乡村,我生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 我定居离故乡不远的县城已经近二十年了,对城市的繁华已是司空见惯,虽然有时也感叹城市的高楼大厦、灯红酒绿,可早就没有什么新奇和惊羡的感觉了。 可是,在我童年的时候,一听到县城的名字,那简直就是心驰神往的圣地,更不敢奢望到县城里逛逛看看。 终于有了一个难得的机会要到县城去了,我却战战兢兢地打起了退堂鼓。 那是我大约六七岁的时候吧,一个初夏的上午,父亲从外面回到家,和蔼地说要带我去县城我姑父那里去,我一听,一下子欢呼雀跃起来,可等回过神来,心里又一下子凉了半截,姑父是在医院工作,该不会是带我去医院打针吧? 因为小时候体弱多病的我,真的是打针打怕了,一听到说医院就发怵! 不能去! 心里打定了主意,无论父亲好说歹说,我就是不去,因为我早就被骗怕了,以前生病的时候,爹或娘带着我到村里的卫生室,开始去的时候也说不打针,可哪一次不是被强摁在床上,无视我杀猪般的嚎叫,让医生把冰冷细长的针头毫不留情地扎进我娇嫩的屁股上? 我怕父亲再跟我来硬的,瞅他不注意,一闪身夺门而出,向街上跑去。 父亲在后面边追边喊我,别跑、别跑,是我去看病,带着你去玩,不信咱问问你姑父! 我半信半疑,走走跑跑,始终跟父亲保持一定的距离! 直到见了姑父,姑父说不给我看病打针,我才信了,觉得医生说不打就肯定不打了,这才跟着父亲和姑父一起搭上了去县城的一辆大汽车。 姑父住在县人民医院的单身宿舍里,去了以后,他就拿出各种各样的点心给我吃,都是我从没有见过的,印象最深的是一种圆圆的褐色的小点心,软甜油糯,很是好吃! 正香甜地吃着,无意间瞥见了墙角有一只篮球,一下子欣喜若狂了! 顾不上品尝点心,抱起篮球就向门外的篮球架跑去,这渴望已久的篮球,以往都是一群大该子追逐着一个球玩,我们这样的小孩子连个边也沾不上,今天终于可以尽情地玩了,没有人跟我争! 那时因为小,再怎么努力地往篮筐上扔,球也仅勉强够到篮圈,可就是这样也乐此不疲,忘记了时间,大人们在屋里吃饭喝酒,叫了我几次吃饭,我都置之不理,在美食与篮球之间,我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篮球,真是奇怪了我与篮球的这种与生俱来的不解之缘! 这次,父亲真的没有骗我,没有给我打针,隐约记得有白大褂的医生用听诊器给我检查过,其他就再没什么了。 大概是第二天吧,父亲和姑父领我去县城的百货大楼,百货大楼好大啊! 商品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我全不感兴趣。 跟着大人走得又累又烦,直到看到玻璃柜台里有一只蓝色的冲锋枪,我眼前一亮,眼睛好像被枪拴住了,双脚好像被粘在了地上,再不肯移动半步。 枪瓦蓝瓦蓝的,泛着莹莹的光,枪杆的上面是一个小转盘,枪管是镂空的,这跟电影上志愿军叔叔挎的冲锋枪简直一模一样! 我死活不肯走,非要父亲买,我清楚地记得枪的价格是三块八毛钱,可不管我软缠硬磨,枪终于还是没有买成,我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当我以小孩子狡黠的眼光看着父亲无奈的眼神时,我只好妥协了,恋恋不舍地走了。 有好一段时间,我不理解父亲为什么不给我买,直到有一天,我才明白了三块八毛钱在当时是一个多大的数字,对我们这个贫穷的家意味着什么? 自己也就释然了。 也许是补偿吧,后来,父亲陆续给我买了几只橡皮手枪,我也是爱不释手,但总是为了丢失而烦恼。 特别是当木匠的三姨夫,曾经给我做了一把木头手枪,刷着乌黑油亮的漆,就像真的一样,可是玩了很短的时间就不翼而飞了,自己一直惆怅了很长一段时间。 忘记了在县城待了几天,只记得往回走的时候,父亲是骑着自行车带着我走的,自行车是去的时候放在车厢里捎去的。 顺着昌平路一直往西,城里的昌平路两边是长长的连绵不断的人家房屋,临街低矮简陋的门楼子形态各异、栉次鳞比。 出得城来,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庄稼地,只记得走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很远很远的路,才终于回到了家。 后来,时常想起这第一次到县城的情景,也许是父亲真的是要给我检查一下身体,要不然,怎么会那么耐心而坚决地非要带我去呢? 也许只是单纯地带我去县城开开眼界,吃点好吃的,玩点好玩的! 不得而知了。 及至自己成了家有了孩子,才切身体会到过往的点点滴滴都承载着父母的爱,涓涓细流汇成爱的海洋,毫无保留地全部奉献给了子女,直至油尽灯枯! 如今,父亲仙逝,追随久去的母亲到了天国,天人永隔,父亲那音容笑貌不住地闪现在眼前,禁不住鼻颤颤而泪涔涔了! 发布时间:2026-06-23 12:37:17 来源:顺运堂 链接:https://www.l660.com/meiwenzhaichao/7399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