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熄火下车,再次站在老宅前,那些日夜奔忙,那些疲惫和压抑,似乎都被绿油漆门后的旧时光融化了。看着妈妈的笑脸,心突然踏实了下来,这个叫做家的地方,永远都有修复的魔力,可惜你不在。
当火锅刚刚冒起咕咚咕咚的水泡,窗外的鞭炮声已噼啪劈啪,此起彼伏。一家人举起酒杯,为新的一年许下愿望,相互祝福,暖暖的房间里,满是除夕夜相聚相伴的温馨和感动,那么美好的时刻,可惜你不在。
当春晚大堆头的开场歌舞刚刚响起,桌子上已摆好了瓜子花生,还有各色水果,我也正好完成数据统计。又到了一年边看节目边吐槽的时刻,即便乏味无聊,还可以码一桌麻将,可惜你不在。
在你走后的日子,常常在想,如果你还在,日子会怎样?
在这样万家欢聚的夜晚,也许,你刚刚才和亲朋好友喝完酒,带着些酒意,施施然推开家门,利索地爬上炕头,不是让我给你沏茶,就是帮你找烟,然后盘起腿,笑着和我为春晚的节目争论不休。而妈妈,会一如既往地默默看着我们斗嘴,不时地给香炉换上新香,再为盒子补满瓜子花生。
如果有叔伯兄弟或是邻居来串门,你向来走的是高冷范儿。脾气相投的难免滔滔不绝、甚至苦口婆心。如果是话不投机的,多是只言片语,就把人家丢给妈妈,开始喝着茶打瞌睡。在稍稍年轻一些的时候,如果自觉晚会太不入眼, 出门打上几圈的牌也是常有的事。当然,你从不会晚了凌晨十二点的上供放炮,吃上几个饺子,就会带上我给长辈们拜年磕头。只是曾经你走的很快,我紧跑慢跑都跟不上你。慢慢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开始肩并肩,然后我甚至要停下来,等你走上来。可惜,今天再想转过身等等你时,却发现原来你已不在。
在你走后的日子,很多人都会思念你,我也一样。但我的思念,既和你的热心肠无关,也与你的遮风挡雨无涉,只是单纯的思念,思念一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一个爱我逾生命的人,一个此生告别再也不能重逢的人。
在你走后的日子,很多人才发现,原来他们是那么爱你,我也一样。只是我爱你,既不是因为你的完美,也不是源于你的出众,就像你爱我一样,只是因为你是我的父亲。
一直都想对着你说声:再见。但又深深地明白,今生已然缘尽,来生亦不可托付,可幸好还有回忆在那里,纵使此去久别,我们至少彼此拥有30年上帝都夺不走的共同经历,虽仍有遗憾,已足够美好。
过去的已经过去,农历新年马上就要到来,如果可以,或许我已做好准备,对你说一声:谢谢,父亲,希望你无论在任何一个时空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平安喜乐,然后: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