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索索:思恋起正清明 内容: 尽管贵阳没有清明时节的纷纷雨,倒也晦暗阴沉,绝不能使我聊发出踏青狂。 本来要去钟书阁的打算又被懒惰灭了兴致,照例寻了小店,呆,便照例支棱起来。 老父亲在电话里高兴地像孩子。 清风朗月般叙说着家人们带他吃着了好吃的,看着了好看的,又见着了,许多的人。 平日里父亲与照顾他的外乡叔叔一起独处,交错的记忆里模糊着从前的岁月;如今的记忆障碍亦破坏了他的暴躁个性,早已不再是我长年存有怕惧的父辈印象了。 确切地说我不能算是孝顺的人,却照例心酸着。 凭着医院的检查结果,父亲无疑成为了老年痴呆人群中的一员。 我很肯定父亲百年之前怎么也不会懂得Alzheimers disease,这个连我也需要查询才能知晓的阿尔茨海默症。 父亲何时患上或者说何时准备患上痴呆症的,我一无所知,毋宁说,我并不曾关心过父亲。 这样说,倒不是为了表达我的故作抱歉作忏悔状,不过是说明我不曾以为然的事实。 父亲是否关心过我,我只能凭自己的感知道出自己认为的事实,究竟,我是不曾了解他,亦不曾关爱过他的。 所谓父母在不远游。 我偏又游得颇为远,远游竟还常未有方。 我辩称为了果腹为了活着而有不得已,却从来不曾透过生活观望我的不得已。 固然生活艰辛任谁都不能诸般如意,十之八九坎坷艰难,我却从未在这艰辛里顾虑过父母的不如意,更不必说关心他们,我从来都为自己活,竟也活得并不自我。 父母依然在,一直在我的生命里,如此,我的生命里还有父母为作天地。 我能在需要父母想要回家时,理所当然地回家;任凭我有许多的不孝和悖逆,我依然能在回家之路的尽头见着他们,无论亲近,无论痴呆,我觉得那便是幸运的,我依然是个有父母照应的孩子。 清明时节,说这些显得有些感伤了。 我是的确有些伤感的。 我以为自己不会有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情绪,甚至自诩独在异乡为异客是种独有的寂寞享受,我想恐怕,愈发年长的我渐感了岁月快速流逝并不再是自以为的悠长,愁绪逐年增生已等不及我的经年累月之漠然继而取而代之的是近忧远虑。 当然,我照例很开心父亲记得我,能长久地记得我,记得自己还有个常年不见的女儿,记得自己还有个从来不听话的孩子。 所以每每在他接听电话后立马能叫上我的名字时,我是感激的,从不觉得他是健忘了,至少他不曾在他的生命里将我遗忘。 甚至比起他在医生并没有宣告他的健忘时,能更清晰和快乐地倾述他的见识与欣喜,他成了最简单纯粹的老父亲。 医生给予父亲的健忘症于我而言,甚或至于是种幸福,他终究能忘却诸多的不幸,这何尝不是不幸中的万幸呢! 那些伴随父亲的固执与悲伤,希望都能深藏在他的记忆深处,只感受生命里正在生发的快乐与希望。 母亲未接到我的电话。 很显然,母亲照例没有随身携带电子产品的习惯。 母亲健康衰老着。 我与母亲话不多,总是陌生,不如说从小被奶奶带大的我跟母亲并无亲近,这也是莫可奈何之事,却也并不影响母亲作为我的天地存在,我习惯了或者说我们俩习惯了彼此并不亲近的亲近存在。 她是我的母亲,我是她并不讨喜的女儿。 这样之后,我准备安心发呆。 认真发呆无疑是我人生里尚能一直做主的极少数事情之一,没有道理必须去敷衍。 我的呆属于我;至于发何种呆自然也由我做主了。 这样想来,除了发呆,我似乎什么也没有了? 热闹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朱自清说,我爱热闹,也爱冷静;爱群居,也爱独处。 像今晚上,一个人在这苍茫的月下,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是个自由的人,白天里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说的话,现在都可以不理。 这是独处的妙处,我且受用这无边的荷塘月色好了。 窗外,透了无边新绿,恰好,我也受用这无边的妙处吧。 发布时间:2026-05-08 12:02:40 来源:顺运堂 链接:https://www.l660.com/xinqingsanwen/6759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