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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乡的云 火车站。一个瘦而不高的男人和妻子驮着大堆行李进了候车室。有淡绿色圆鼓鼓的蛇皮袋,有黑色的两个帆布包,还有各人手里拿着的几个布袋,全都胀满着。两人在小小的候车室地上安顿好这堆行李,等车来。 十几分钟过去,候车的人逐渐多起来。 嘈杂中,进站口有个男人,有些矮有些胖,两腮红红的,趴在玻璃外用两手挡着光往里看,模样滑稽却又可爱。脖子上套着两只军绿色的大手套,腿上有黑色的护膝。之后似乎跟车站管理,进了候车室
- 地洞 对老约克来说,整个世界都糟糕透了。 一束精心准备的玫瑰花,差点要了他的命。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正午,老约克手持美丽的花束,突然将其呈现在自己爱慕已久的康娜眼前。 这其实根本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单相思而已。 康娜本就对老约克多年的追求不胜其烦,再加上当时老约克那张因为过于开心而略带扭曲的脸,一声惊叫,她用力推开玫瑰花,慌乱中,打掉了老约克戴了多年的护眼墨镜。 白箭般的阳光齐刷刷刺向老约克的双眼,他的眼睛在感
- 一生 我曾以为所有的生命都诞生于大地,而我,不过是从母亲身上摘下的几枝茎秆,插入盆中的素沙,再施舍些水分,仅此而已。 我是一株绿萝。 母亲曾对我说,我们的家乡在遥远的南方,那里雨水充足,天气温润,我们常攀缘生长在雨林的岩石和树干上,郁郁葱葱,犹如天堂。我看着母亲,想象着故乡的模样,从此在心中,种下一个关于南方的梦。 与母亲分别后,我被装进一个纸盒,然后开始了漫长的旅行。当纸箱再次打开的时候,我来到一个陌
- 正确答案 作协副主席老赵给老刘打电话,老刘啊,你接到通知了吗?今天下午3时在县作协开主席团会议。 老刘问,开什么会?我没有接到通知哩。 老赵说,是这样的,钱主席说的,一是好像到一个地方采风,二是把老孙提为作协常务执行副主席,还有我记不清楚了,你来了就知道的。 老刘说,哦,是这样啊。 老赵在里面笑着说,等会儿钱主席会给你打电话的,我这是在通风报信了。 老刘连声说,好的,好的。 上午半天一晃而过,老刘当真在惦记
- 鞋底无尘 1、命案 清晨,舒雨淇刚从梦中醒来,床头的手机响了,又有命案发生了。作为重案队中队长,每有命案,他都必须在第一时间赶到,责无旁贷。舒雨淇瞅了一眼墙上的挂钟,6点45分。 舒雨淇很快到达案发现场,楼顶平台距楼梯口不到两米处,一女子曲蜷着身子躺在那里,上头有条晾晒衣服的铁丝,铁丝上挂着一套女式西装。他快步走过去,一股酒腥味扑面而来,猫腰一瞅,大吃一惊:“怎么是她……” 舒雨淇强压着内心的惊诧,戴上白色
- 最重要的一道菜 寻找觅封侯 张睿和廖怡然不仅是大学同学,还是一对恋人。两个人学的都是酒店管理专业,眼看着就要毕业了,廖怡然便劝说张睿跟自己回江苏,给自己的父亲帮忙去。 廖怡然的父亲名叫廖昊,是江苏鼎味集团的董事长,其名下的星级酒店有七八家。 可是张睿把脑袋摇成了货郎鼓,他说道:“只怕我爹不答应呀!” 张睿他爹张子宣也不简单,他是盘锦全羊席餐饮集团的总经理。张睿不无得意地告诉廖怡然,辽西最好的全羊席,就出自他爹之手
- 监控之外 周晓的父亲前段日子中风了,半边瘫痪,话也说不利索。出院时,老爷子的主治医师给周晓推荐了一个叫赵大明的护工,说他体壮心细,照顾老人很有经验。这真是瞌睡人碰到枕头,周晓连连道谢。 第二天,赵大明就来报到了:他不到五十,身形高大,穿了一套蓝色的护工服。见了周晓也不问工资多少,撸起袖子就干活。他熟练地给周大伯喂饭、读报、按摩,耐心温和、细致入微。周晓非常满意,不过老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忍不住问:“赵大哥,我
- 半碗鸡蛋汤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水海利进了村子。村子里到处都是残砖断瓦,只有一家透出了昏暗的灯光。这是三间瓦房,房子比较破旧了,屋里住着一名五十多岁的妇女。 水海利走进了院子,老妇人看着他,突然咆哮道:“你是不是又来劝我搬迁的?早就告诉你们了,就算天塌下来了,我也不会搬迁!”水海利忙笑着说,他是来借宿的。早就听闻这里风景优美,今天来了一看,果然如此。因为贪恋美景,来不及下山了,想来借宿一晚,可以出住宿费的。 老
- 我的玛依拉 老努尔旦老了,却越老越像个小孩,而玛依拉正是把他当小孩子看待。“我的老婆子,今天能不能喝小麦粥?我不要再吃包尔萨克了,告诉你,我不是这么好打发的。”老努尔旦吃饭时,总会找出点事,引起玛依拉对他的关注。 “得啦,昨天才喝的小麦粥。为了给你换口味,太阳还在睡着呢,我就爬起来给你烤馕饼、熬奶茶。喂,努尔旦,就这么伺候你,你还嚷嚷!”他的妻子玛依拉要么这样回答他,要么就是根本不理他。“如果你总是在吃饭的时
- 余姐出租车 余丽琴是市恒达汽车出租公司的一名司机,由于单位不景气,公司转换机制要拍卖一部分半新的出租车,余丽琴的这辆车也被列入拍卖。一年前,丈夫所在工厂就倒闭了,如今一家四口的生活都得靠她这份工作来维持,眼下自己又面临下岗,余丽琴不敢往下想。静下心,她启动引擎把车开了出去。今天是她最后一趟出车了。 开车来到大街上,以往她多在这儿“专候”等待客人招呼。在余丽琴想来,今天若是运气好多有客人叫车,赚点钱也许下岗了还
- 刘白菜回乡 故城民间有句顺口溜:刘白菜,韩家汤,没尝到嘴心里慌。这刘白菜,就是我爷爷刘满仓。我爷爷不种白菜,他是开饭馆的,最拿手的就是做各种白菜菜。就这白菜,他能做出三十六道菜来。 日本人投降那会儿,故城来了一位接收专员,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我爷爷的名声,就把他叫进府里,当上了内府厨师。从此以后,故城街上的刘家老饭馆就关了板。 这位接收专员后来当了县长。一天晚上,县长忽然叫醒了我爷爷说:“你给我做几道菜吧。”我
- 梅花嫂锄奸 梅花嫂是一名抗联女交通员。1934年,抗日游击队战略转移,到辉发江以南建立新的根据地,在红石砬子一带留下一部分人坚持敌后斗争,梅花嫂被留了下来。 腊月的一天早晨,天上飘着小清雪,嘎嘎冷。梅花嫂的男人刘祥,在柞叶岭上打柴,突然听到汽车的响声,心想,又是小鬼子进山了吧?他急忙跑下山去,回到家里。梅花嫂坐在炕上,一针一线地给女儿小梅做鞋。刘祥慌慌张张地说:“小梅她妈,快,小鬼子的汽车从沟外上来了,说不定
- 外婆的护身符 春节前夕,原本充满节日喜庆气氛的大街小巷,却显得异常冷清。新型冠状病毒在武汉横行,在人们心中投下了一丝阴霾。林娟从医院下班天已经黑了,刚走到小区大门口时,一股西北风突然刮了起来,瞬间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林娟打了个哆嗦,她娇小的身子紧紧蜷缩在宽长的羽绒服中。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医院发来的通知。她报名参加上海援鄂医疗队的申请已被批准,四个小时后,医院将派车来接她,子夜专机飞往武汉。关上手机以后,林娟
- 隔离有爱 23日,社区刘大姐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你们绿岛小区张涛刚从武汉出差回来,请监督他隔离观察。” 刘大姐反问:“你是他啥子人?” 对方说:“我是他未婚妻,他这个人粗枝大叶,不太重视这件事,所以拜托你们了。” 第二天上午,绿岛社区召开紧急会议,安排张涛的居家隔离观察。主任介绍情况说:“张涛,男,30岁,凯达科技公司技术员,1月18日开车去武汉采购,23日上午离开武汉返回。按照市里要求,他来社区登记查过体
- 寻金奇遇 艾伦告别了家乡小镇来大都市伦敦,本想找份正经工作谋生,可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酒吧卷入了一场帮派斗殴。混战中,艾伦失手把人打成重伤,于是坐了三年牢。出狱后,艾伦四处找工作,却因为有前科屡屡碰壁。 这天,艾伦去面试一个超市收银员的职位,不出意外,当超市经理得知他坐过牢时,立马干脆利索地拒绝了他。 艾伦垂头丧气地走出超市,此时超市对面的一处建筑物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栋尖顶的别墅,楼顶竖立着一尊骑士雕
- 鲁班符 我最近频频来古玩店找老谷头儿,但都吃了闭门羹。倒不是有多想念他,而是有个发小托我帮忙,让我带个人来见老谷头儿。这个人是发小的中学老师,一个中年男人,也不说找老谷头儿有什么事,言语间躲躲闪闪,那不爽利的劲儿让人看着就不舒服。 我趴在古玩店的大门板上朝里看,那个人就站在我身后,还嘟嘟囔囔的,语气颇让人厌烦,但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屋子里黑漆漆的,在缝隙处都能闻见陈年老物件特有的气味儿。就在我放弃准备离
- 会下雨的树 这些日子杨村热闹得出奇,大老远就能看见长长的车队排在村口,缓慢地进入村里。村民们也都放弃了田里的庄稼,在马路边支起花花绿绿的帐篷,卖各种小吃。这个既没矿又无美景的小村庄,近来全因为一棵会下雨的树,而引来众多的游客。 首先发现树会下雨的,是村里一座丞相墓的守墓人,名叫陈海盛。神树就长在坟墓上,从土丘顶长出来,遮住了整个丞相墓。陈海盛的家就在附近,围着坟墓有一大片他家的柑橘树。 一天早上,他手里提着一
- 天降机器人 这天下晌,村里的大喇叭忽然响了,村主任陈永光喊道:“孙继祖,老蔫,村委会有你的快递,是个啥机器人,赶紧取走,别跟这里撂坏了,可没人赔你啊!” 他怕孙继祖没听清楚,特意广播了两遍。 这下,不光孙继祖听到了,全村人都听到了。啥?有人给老蔫快递了个机器人?村里人都没见过机器人,好奇得要命,纷纷赶到村委会来看稀奇。结果,老蔫还没到,村委会门口已经围着十几个人了。 乡亲们好奇地问陈永光:“那机器人长啥模样啊
- 抓只蚂蚱去碰瓷 林大春是一家外贸公司的业务员。这天上午,总经理派他去郊区一家工厂谈合同,他就开着自己的小轿车出发了。 半路上经过一片树林,林大春突然有些内急,看看四处无人,就把车停在路边,然后钻进树林里。解完手回来,汽车往前开了没多远,就看一位老大爷从路旁一棵大树后闪出来,双手叉腰往公路中间一站,拦住了林大春的去路。 林大春吓得脚踩刹车把车停下,然后轻轻摁了两下喇叭,示意老大爷让让路。谁知,老大爷站在那里一动也不
- 老杨头之死 阳春三月,天气暖和,地里没活儿,家里也没活儿,正是乡下最好的一段时光,唯一的缺点,就是村里的人太少,找不到人玩。 吃完早饭,杨光荣就拉着邻居李德水到村口大槐树下下棋,两人都是臭棋篓子,别人下棋看三步,他们只能看一步,也不会用计,上来就厮杀,三五分钟就是一盘,各有胜负,胜不骄败不馁,享受过程。 半上午的时候,来了一辆黑色小轿车,远远地就停了,下来两个人,穿得都很讲究,西装革履的。 李德水说:都不认识
- 罗一鞭 县城的三人病房,通常狭小,总给人一种紧迫感。而满屋清白色,纯净得常常让人局促不安。 罗老汉的床前和病房门口聚拢着一群孙男娣女和亲戚朋友,个个面带忧愁,眼中含泪。 儿子紧紧托着罗老汉的手,轻飘飘如同托着一截枯干的树枝。他极力控制着眼泪,低声问:爹,您看看,大伙儿都来了。还想看谁,您还想说啥? 罗老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苍白的嘴唇只张开一毫缝隙却无法发出声音。他吃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对面冷色的墙。
- 走眼 教授是艺术学院的教授。教授平时喜欢收藏瓷器、木雕、字画、金石、玉饰等,但大多值不了几个钱,主要是找点乐子而已。 那天,教授从外地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回来,看见家门口的一棵梧桐树下蹲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乞丐,面前放着一个装满零钱的碗,身边靠着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男孩。和其他乞丐不同的是,这个乞丐的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在教孩子认字。孩子的一只手信赖地搁在他的肩上,他回过头耳语般地对孩子说了一句什么,孩子咯咯咯笑
- 手机“卡” 李丁开了个维修手机的小店,老婆小玉给他打下手。 这天,一个三十来岁的少妇拿着个手机来了,蹙着眉头说手机太卡,问店里有没有内存卡。李丁给了她一张大容量的内存卡,少妇又蹙着眉头走了。 第二天一早,李丁还没睡醒,手机就响了,是昨天那个少妇打来的,估计是看了店里自己留下的联系方式后就记住了。少妇说她昨天买的内存卡不能用,今天要退货。李丁说:“我们都是进的名牌货,怎么可能是坏的?”少妇气呼呼地说:“我可没说
- 核心竞争力 老杨与儿子小杨外出打工,由于他俩一向懒惰,喜欢挑三拣四,累人的活儿从来都不愿意干,所以外出了整整一年,竟然只挣了个温饱。年底,他俩灰溜溜地回到了家中。 这天上午,小杨出门闲逛,发现自己的父亲正坐在邻居家的南墙边,一边晒太阳,一边扯着闲话。只见老杨挺着胸脯,大声说道:“我和我儿子外出干了一年的活儿,轻轻松松就挣下了二十万元钱!那些钱,现在都存在镇上的银行里呢……” 听到这里,小杨吓了一大跳,他赶紧走
- 开发票 门口新开了家便利店,我买了面包牛奶水果,大约80元钱。我买东西习惯开发票。结完账,我顺口说道:“麻烦给我开张发票。”收银员一愣,答:“今天发票开不了,明天吧。” 第二天,我又去便利店买了100元的东西,加上昨天的小票80元的,我要求把两天买东西的发票一起开了。收银员歉意一笑:“先生,发票还是开不了,你下周一过来吧。”周一就周一,反正在家门口。 周一到了,店长热情接待了我:“先生,也就几张小票,钱没
- 意外的子弹 警官詹姆斯到休息室喝咖啡时,忽然被一则电视里的新闻吸引住。魔鬼岛监狱昨晚十点钟左右遭受到特大暴风雨袭击,多处墙壁倒塌,囚犯们乘机发动骚乱。州政府派出大量武装警察,直到今天上午才稳住形势,目前正在清点逃犯人数和相关资料,警方正在街道和路口盘查可疑人员,呼吁广大市民提高警惕,注意安全。 魔鬼岛离海岸二十多里远,原本是海湾里的一座孤岛,政府修成监狱,专门关押被判无期徒刑的囚犯,只有一座弯弯曲曲的大桥与陆
- 月亮当灯 他是国际有名的大导演,眼下正在全力打造一部新电影。他来到广西,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理想的外景。这样的外景地无可挑剔,但他还是觉得好像少点什么。少了什么呢?他一次次问自己。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如果少了那点东西,整部电影多少有点缺憾。 这天,他正在工作。一支原生态的山歌突然穿云破雾、翻山越水传来,他一下子明白了,这景色少的,就是这个!那歌声一响,眼前的山水顿时有了灵性:歌声喜,山水也喜;歌声哀,
- 领导爱钓鱼 听说单位有个到北京进修的名额,韩源心里顿时翻腾开了,这样的大好机会谁不想争取。再说了,自个的条件跟进修要求相当符合,这要是成行,对自个的前途将大有帮助。可是,去与不去,大家都懂的,自身条件只是一方面,很大程度上还在于领导一句话。 恨只恨平时自己跟领导并不接近,这是性格使然,没办法的。现在可真应了那句古话,叫“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不过抱总比不抱好,宁可做过,不可错过。 现在这种反腐形势下,送领
- 阳光少年 社区要举办大型文艺演出,将舞蹈《阳光少年》作为主打节目。参加这支舞蹈演出的全部是社区“留守儿童、流动人口子女”活动室的孩子们,由社区分管文体工作的王晓卉负责组织排练。正值暑假,排练舞蹈的时间就安排在上午9点,下午2点,每天2小时。 这天上午,王晓卉正带领孩子们在三楼社区活动室进行舞蹈排练。突然,“咣当”一声,活动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两扇门在瞬间分向左右,右门上的大玻璃顿时裂了一道很长的纹。所有
- 守护“一号机密” 1921年夏,中国共产党成立后,中共中央机关曾长期驻上海,留下大量珍贵档案资料,这被称为“一号机密”。为了确保它们的安全,党的地下工作者不畏艰险,在申城与敌人斗智斗勇,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掩护 1931年1月下旬的一天傍晚,申城下起了大雪。一直很热闹的天蟾舞台,也冷清了许多。在门口卖糖炒栗子的老头,身体微微发抖,把长满皱纹的脸凑近冒热气的炒锅;卖烘山芋的中年男子,冻得连连跺脚,将粗糙的双手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