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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木微型小说三题 老吴 门卫老吴提着铁撮箕拣烟头有个习惯性动作,拣一个烟头就用铁火钳敲一下铁撮箕,“咚”的一下响。 老吴敲铁撮箕像是要甩掉火钳头上的龌龊,也有提醒众人不要乱丢烟头的意思。听见“咚”的一声响,就知道老吴又拣了一个烟头。只要老吴提着铁撮箕出去,小区就不时传来老吴的敲击声。 老吴敲惯了铁撮箕,就把铁撮箕那坨敲出一个深宕,好在那铁撮箕是洋铁皮做的,要不然那撮箕要被他敲破。 小区有些人就是不讲卫生,嗍烟随地丢
- 寻找碑刻 《山中问答》碑刻找到了。 一上班,李小白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激动。 《山中问答》石碑是明朝万历年间,由安陆文人何宇度书写的两块石碑中的一块,另一块现存于白兆寺,碑刻内容均为诗仙李白的诗。而《山中问答》石碑早佚,现在突然找到了,这对于一直爱好收藏的李小白,就像中了彩票一等奖般,他火速赶往石碑出现的白兆山下的李村范家庄。 李小白得到的消息是说《山中问答》石碑保存在范家庄的范阳家,可范阳却矢口否认,说他从未
- 桃花朵朵开 惊蛰已到,万物复苏。大洋站在荒芜的山岭上,看看脚下租期二十年的二百亩山地沮丧地叹息,自言自语:“一手好牌,硬是被老子打成了稀狗屎!” 岭下小路上,开茶馆牌场子的柳瘟神招手喊道:“大洋,在那荒岭上发什么神经?走,我茶馆里三缺一哟。没钱不要紧,我先给你垫出来……” 大洋捡起一块石头砸下去,骂道:“我砸死你个瘟神!都是你,害得老子果园没搞成,老婆也跑了,房子也卖了……” 大洋父母早亡,前些年去广东打工,
- 两面人 九塘镇翠屏村党支部召开换届选举大会,18名党员中有3人请假,其余15人到会。 当场唱票结果显示,党支书、支委候选人全部当选。年近六旬的刘大军再次满票当选党支书。三十出头的张小刚获得13票,首次进支部班子。 散会后,刘大军笑容可掬地对张小刚说:“祝贺老弟当选!我给你投了神圣一票,要相互支持哦。” “谢谢书记,希望书记继续多多栽培!”张小刚连忙作揖致谢。 一星期后,张小刚把家里养了整整一年的那只土鹅宰
- 不能张扬的喜事 老张路过古玩城的那天,适逢古玩城解封,老张只伸了个头看热闹,立马被天上掉下的金砣砣砸晕了。这几天他一会云里一会雾里,常常一个人偷偷地乐、窃窃地笑,梦里能乐醒。任凭老太婆怎么问,他都不说,只是傻笑。问急了,便说:“喜事,天大的喜事。”老太婆担心老头是不是患上了新冠后遗症,会不会以后就这样傻了。老张也急,把烫心的事捂在心里,不憋坏才怪。但是不能说,还不到一个月,没兑到真金白银,对谁都不能说,老婆孩子也
- 底气 高鹏准备上床时接到电话,是杨楣打来的,杨楣是高鹏的老乡,小高鹏几岁,姿色动人。杨楣说:“哥,出来喝茶吧,几个老乡,在似水年华58台。”高鹏正想问哪些人,那边的手机已挂了。 似水年华茶楼灯光昏暗迷离,高鹏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找到了他的目的地。在座的有四个人,另两位女子是郑琴和冷莲,高鹏曾见过,杨楣和她俩是铁杆三姐妹,小学中学都同班,后来又都来市里了。高鹏前一阵在街上遇到三位女子一起逛街,杨楣向另两位女子
- 深夜里的旅客 已是子夜。酣睡的旅客被突然响起的脆亮的童音惊醒:“爷爷,让我在前边走,我能找到座位!” 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挣脱爷爷的手,在过道里蹦蹦跳跳,脑袋拨浪鼓般转来转去,辨认着座位号,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却异常明亮。 爷爷背着沉甸甸的大帆布包,很旧,很鼓,似装了个小碌碡,坠到了腰上,肩上还趴个小脑袋,戴着大红的绒线帽,是个三四岁的娃娃,大概刚被从被窝里拎起来,正挤着眼哭。 “小毅,慢点儿,跟着爷爷。”爷爷对跑
- 闲人李小白 安陆白兆山下的大胡子李小白,本名李波,据说是诗仙李白的第六十九代传人。真假无从考证。 初见李小白,他身着黑色的唐装,环手端身立在李白纪念馆前。他个头不高,见人咧嘴轻笑,眉宇上扬时,带着睿智,还藏了几分小精明。 果然,他在自我介绍时说:“我是李白的第六十九代传人。”我盯着他胖乎乎的脸足足打量了两分钟,然后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李小白看到我嗤笑,脸色略显尴尬。 可我实在忍不住。 这人,该是闲的吧,姓个李
- 晨遇 每天早起是木哥多年雷打不动的习惯。更别说是在这个春潮恣肆仙境一般的白兆山下。严格说木哥是被窗外的鹁鸪声叫醒的。 木哥是昨晚入住山庄的。虽然睡得晚,却睡得十分踏实,感觉好久没有这么香。此刻,在蒙蒙晨雾中走在山庄外的土路上,他大口呼吸着有些湿润清凉的空气。 “砰——砰——”这时候他听到了一种久违的声音。 循着声音,他看到在飘着轻雾的水塘边一个女子在石板上捶打衣服的背影。因为洗衣女子蹲着的缘故,木哥看到
- 讨彩头 都说想发财吧,要会动脑,脑筋好能想出发财的门道,可偏偏有些人啊,一心想发财,却不走正道…… 李大强好逸恶劳,整日游手好闲,不干正事,一天到晚动着不花力气、轻轻松松赚钱的歪脑筋。 这天,大强到镇子上去闲逛,遇见一队婚车浩浩荡荡地缓缓驶过。大强瞟了一眼车内,看到新郎手里攥着厚厚一叠红包,大强心里那个馋啊,陡然生出拦婚车讨彩头的念头。当然,这事大强可不能亲自去干,他年轻力壮,人家多半不会买他的账,况且做
- 给我一万元 一封奇怪的勒索信,牵扯出一桩漏洞百出的“绑架案”,你猜,背后的始作俑者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傍晚来信 这天,警官老王接到了一个奇怪的案子。 报案人叫刘贵,是个普通打工仔,在郊区租了一个小单间住。这天傍晚,他从工地回来,房东胡大娘交给他一封信。 从小到大,刘贵从来没有收到过信,现在到城市里打工,住的又是出租屋,就更没人和他联系了。现在这信封上没有寄信人的地址,信是谁写来的呢?刘贵纳闷不已。 等刘贵迫
- 丈夫们的聚会 改编自美国作家艾尔森。安。格拉法姆的小说。 弗雷迪。内尔夫和妻子乔治娅搬离了美国西海岸,来到东部落脚。搬到新住处后,内尔夫每天都郁郁寡欢,这次离乡背井对他来说实属被逼无奈。 内尔夫和乔治娅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不久前,他爱上了自己的女秘书,这段私情很快被乔治娅发现了。乔治娅歇斯底里地发作,她把这事告诉了西海岸的每个熟人,然后逼着内尔夫把家搬到几千英里之外的东部,好让他离“那个女人”远远的。 这天,内
- 出轨机器人 王刚最近如坐针毡,他在为一件事情焦虑——怎样能快速离婚。 王刚结婚多年,算得上是一位成功人士。他想离婚的原因再老套不过了——陪伴自己白手起家的糟糠之妻小慧愈发不入眼,再加上情人美美穷追不舍、步步紧逼…… 其实,离婚倒不难,可王刚的小算盘,是想让小慧净身出户,这无疑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天,王刚正心烦意乱地跷着腿,半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突然,一则广告吸引了他的注意。 电视购物
- 替死鬼 面具杀手 史密斯是个大富翁,这天下午,他坐的车行驶在一条偏僻公路上,突然,负责开车的保镖发现前方有个人趴在路上。保镖连按几声喇叭,那人都一动不动。因道路太窄,保镖只得停下车,去看看情况。 保镖走到那人跟前,却发现是个塑料假人,假人的右手上捏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史密斯先生亲启”。 保镖把信带回车里,史密斯拆开一看,信上写着:“史密斯先生,您好!我是面具杀手,有人出钱让我杀您,为了公平起见,我先和您
- 划车风波 小区最近总传出有人偷偷划车的糟心事,有个叫马大胖的,他的车常“中招”,让他叫苦不迭。 马大胖开着一家修车铺,常开报修车回家试车,但车停在小区内,时不时就被人划花,特别是些豪车,被划得尤其惨烈,赔了不少钱,马大胖气得牙痒。 这天一大早,马大胖下楼办事,碰到邻居张哥正站在他的车边愣神。马大胖上前招呼道:“张哥,早啊!”张哥一哆嗦,抬头见是马大胖,便皱着眉道:“大胖,你看,你的车又被划了啊!”马大胖走近
- 哑巴亏 龚清黎是位十分漂亮的姑娘,她刚进公司那会儿,单身的我就瞄上了她,找各种机会大献殷勤。龚清黎看出我的企图后,当众宣称,想当她男朋友,至少得有一百万元存款。我因为投资古玩一再失败,存款才刚过五万,便对她死心了。 我对龚清黎死心了,可我的好哥们秦怀玉却没“死心”。这天中午,公司的人都坐在办公室里闲聊,中途我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就听见秦怀玉说:“唉,龚清黎,李志明要人有人,要才有才,你就不能把条件降低一些
- 奇怪的钓鱼者 在一片深山中,有个叫石湾村的地方,村西头的一间破瓦房里,住着个叫王金凤的农村妇女。她的丈夫前不久因病去世,一家老小的生活重担就全压在了她一人的肩上,日子过得很不容易。 距离王金凤家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废弃的大水塘。塘里没有专门养鱼,只有些水草。一个周六的上午,竟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骑着辆摩托车来这里钓鱼,尽管大半天里连只虾米都没收获,但他仍兴致不减,照钓不误。 王金凤见了着实纳闷,几次想上前
- 有贼入室 阿丁是个外卖小哥,由于心细,送单总比别人多。 这天中午,阿丁接到一个新订单,来自北郊的幸福小区。 阿丁去过那个小区,很破旧,租住的大多是外地人。阿丁给七楼客户送完餐,等他下到三楼时,发现有个瘦高个正在301室门口贴小广告。 这种巴掌大的纸片,被称为城市“牛皮癣”,既不美观又不好清除,高档小区进不去,这些人就专找旧小区贴。 不经意间,阿丁看了看花花绿绿的小广告和那个瘦高个,眉头不禁皱了起来。等走到楼
- 秋后算账 小菊从进幼儿园到上小学,都是由爸妈接送的。小菊是个懂事的孩子,11岁那年暑假过后,她对妈妈说:“妈,我都这么大啦,学校离咱家这么近,你和爸爸平时工作又那样忙,就不要再接送我了。” 听了女儿的话,小菊妈思忖再三,觉得女儿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小菊的学校离家不过500米,而且回家的道路两旁还有几家零零星星的商户,小菊自个儿上下学应该没啥问题。由此,小菊妈便决定不再接送女儿了。 可自打小菊自己一个人上学、
- 二号字 “上级检查组下周就来了。”主任老薛把公文递给小贺,说,“你赶紧按照要求把台账整理好。” “这次还不错,提前告诉咱查啥了。”小贺跟老薛很熟,当场就看起文来,看了几眼就把文递给老薛,“不对啊,薛哥,这台账要求跟去年的差不多,可是这字体,怎么要求的是二号字啊,那也太大了。” 老薛接过文一看,果然如此,眉头一皱。 “要不咱打电话问一下?”小贺抄出手机就要问。 “先别问,各个乡镇都接到文,别人都不问,就咱们
- 老黄牛 1976年5月的一个下午,山上的杜鹃花格外红艳,癞子村长的脸比杜鹃花还要红艳。那一年村里油菜大丰收,夺得全乡第一名,乡里奖给村里一头大黄牛。癞子村长在乡场上喝了酒,唱着只有他自己才听得懂的歌,牵着大黄牛从村东走到村西,又从村西走到村东,唯恐有的村人没看到。大黄牛并不配合村长那份情不自禁,当村长又从村东到村西第五次展示时,突然快步上前,用一只角与村长狠狠地对话,然后走上草坡,美美享受它的晚餐。 村长
- 微信运动 微信运动是网友查看自己每天行走的步数,同时也可以同其他好友进行运动量PK和点赞的微信应用。 父亲无聊透顶,每天查看儿子的微信运动。 儿子大学毕业后,北漂到千里之遥的那座大城市。即使现代交通发达,有飞机、高铁、高速,父亲从未去过,儿子也很少回来,他们之间所有的信息往来全靠手机联通。 儿子是父亲的独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长大成家,父亲始终牵挂。 为了联系多渠道,更便捷,父亲学会了使用智能
- 入股 三个女人一台戏,戏里常有婆婆事。我从不喜欢跟人谈论家长里短,婆婆也早已离世。每次有同事聊起婆婆,我总是听故事的那一个。 小春是我听过众多婆婆事中,为数甚少对婆婆赞不绝口的人。 某日,同办公室的小仪又在我面前埋怨她婆婆这个不是那个讨人嫌。这时,小春正好来找我,于是,她们接着婆婆的话题聊开了。 小春说:“我经常加班,较晚回家,不满两周岁的儿子每次都会一边飞跑一边欢呼:‘啊,我的漂亮妈妈回来啦!’从鞋柜
- 大米和小米 土豆切丝、黄瓜切片、茄子切丁,大米的菜刀在案板上叮叮当当地跳跃,眼前装菜的脸盆满了一个又一个。细密的汗珠顺着固有线路快速地下滑,大米抬起手臂,用发黄的套袖擦了擦脸。 切完菜的大米要去蒸米饭,舀起白米的时候,他悄声笑了笑。一年了,征地拆迁让他失去了住了几十年的老屋,也让他失去了精耕细作的土地。失去了老屋和土地的大米从此也失去了多年的身份,他不再是农民。手里拿着七位数的存款,大米心里还是不踏实,存折上
- 意外重逢 第一次见到张月的时候,白荷并不知道他的名字。那是国庆期间的一班绿皮车,白荷没有买到座位票,只好靠着椅背站在车厢的过道里。车厢一阵晃动,前面不远处走来一个戴着黑边眼镜的黑瘦男孩。 白荷不喜欢戴眼镜的男生,尤其是那种黑瘦黑瘦的。她喜欢运动型的阳光男孩,白白净净的样子。想到这里,白荷嘴角上扬,就在此时,她发现那眼镜男也在往她这边看。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白荷迅速低下头,转身看向窗外。 男孩比白荷早一个站点下
- 荒废的庄园 芒种过后,丰沛的雨水暂告一段落,天气终于开始放晴。周末,罗霏霏小两口驱车外出郊游,行驶在风景优美的环湖路上时看到一处庄园,想起前几天有朋友在这里拍过美得令人怦然心动的凌霄花照,打算下车一探究竟。 任少航开车在庄园外转了圈,发现三处大门全部关闭。坐在后面的罗霏霏眼尖,看出从绿化带缺口可以进入,便叫他把车子停在路边。等他们走进,发现这座曾经繁华的庄园已经荒废。 这座庄园现在无人打理,也无人聚集,安静得
- 借粮记 小夫妻翻过鏊子山,看见路旁许多人家粉红色的杏花伸到了墙外。双儿向喜儿伸出双手说:“馍。”喜儿从竹篮里取出一个黑蒸馍递给他。馍里虽掺了不少树皮面,双儿啃起来仍像吃肉,没几口就吃了一半,然后递给喜儿说:“拿着,快吃。”喜儿说:“你再吃点。”双儿站在那里像一堵墙,吃半个馍咋会够呢。双儿又咬了两小口。娘说了,翻过一座山俩人就吃一个蒸馍。娘数了数,走到大隗镇二姑家要翻过九座小山,就给做了九个蒸馍。娘细心着哩
- 兄弟(传奇) 和韵茶坊新来了个小伙计,是掌柜孙和谦带回来的,据说跟掌柜的七弯八拐沾点亲戚。这小伙计干完活,爱对着街对面出神。 街对面本来也是一间茶行,并且十几年前是这青阳县最大的茶行,名字叫得也响亮:祥云茶庄。掌柜的徐昌远在老家太平县猴岗村种着百亩猴魁茶园,在青阳县城开着店面,自产自销,生意做得甚是顺当。只可惜,徐掌柜命中无子,膝下只有一个唤作巧凤的女儿。徐掌柜望着这一摊子家业,常常暗自捶胸。巧凤年满十六的时候
- 范桂兰的日子 范桂兰是一个有心机的女人,这不仅体现在鸡零狗碎的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家里,范桂兰干啥都压爱人一头。张路平想抽什么烟、喝什么酒,他说了不算。范桂兰说了算。张路平想抽玉溪,范桂兰嫌贵,就把他的档次降成了大前门、散花。同事约张路平喝酒,范桂兰盘问:“你们喝酒谁算账?”别人算账可以去,张路平算账不能去。这么盘剥,再蔫的性子也火冒三丈,张路平急了:“别问了,我不喝了行不行!” 在单位,凡是与范桂兰打过交
- 车间主任 金化公司化肥厂机修车间主任马达即将调任,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小鸟,在这个有着150人的车间掀起了一场大讨论。 马达向来以手腕强硬着称,他的手段就两招:拉大奖金分配差距;骂人,狠狠地骂。 骂得底下人敢怒不敢言,骂得两位副主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今他要调走了,就像南方绵绵的阴雨天,突然从天气预报里听到天晴的消息,大家都很期盼,也在猜测着下一位老大是谁。 “肯定是邱立新。”起重班的鲁一飞是车间的包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