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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樱桃 村东,一座低矮的房子和旁边一幢两层小洋楼格格不入地同时矗在那儿。院子里,一位四十岁光景的女人坐在竹凳上,她的旁边围着三个男孩。她仰头凝望良久,低下头对孩子们说:“好日子快来了,等樱桃熟的时候,苦日子就熬到头了。”尚在读书的孩子们并没往心里去。他们已经听腻了,因为这句话重复了五年。 这不,樱桃真的快熟透了,一大片的樱桃树,映得满园红彤彤。女人不识字,不会用计算器,但却会用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口算。一棵樱
- 炼角儿 民国三年冬天,大雪盈门。省城开封普庆茶社热气腾腾,阳武戏班《收吉昌》刚刚演毕,观众连连叫好,不忍离场。庆丰演吉昌,庆余扮小五。庆丰英姿逼人,唱腔优美;庆余慷慨激昂,声音悲切缠绵。 阳武戏班在省城一开唱,即惊动四座。茶社老板喜不自胜,大摆筵席宴请戏班。班主张宣、张焕彩带领庆丰、庆余赴宴。宴席上觥筹交错,其乐融融,众人不觉醉意浓浓。 临末,张宣给庆丰、庆余各端一杯酒,说以后戏班全仰仗你弟兄两个,要齐心
- 桃花劫(世情百态) 这天傍晚,蜀南平安镇综治办主任包富正骑着摩托车在公路上进行日常安全巡查,突然听到隐隐的打雷声,看样子马上要下雨了,他便调转车头准备返回,就在这时,手机来电铃声突然响了。他摸出手机接听,很快脸色大变:“什么?周主任,你村里死了人?可能是被谋害的?你把定位发给我,我马上就来。” 桃花运 包富按照雨山村村主任周海提供的地址,骑着摩托车很快就来到了雨山村一农户家门口。一下车,他就愣住了。 只见周海正忙得不
- 铝谷奇兵 铝谷本是抗战时期驼峰航线上喜马拉雅山脉的一个无名山谷,因盟军不少运输机在此失事,每到晴天,从空中能看到飞机残骸的铝片闪闪发光,故得此名。 由于自然条件恶劣,当地不少人都搬走了,但藏族汉子多吉仍住在这里,靠放羊为生。没事时,他就数铝谷里坠毁的飞机,有四百多架了。此山谷气候多变,一会儿晴空万里,一会儿风雨大作,一会儿冷得结冰,最要命的是谷口常刮强有力的横风,许多飞机都栽在这横风上。但这里是驼峰航线的必
- 推迟的手术 年底,镇医院的医生到柳树村免费给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体检。正在果园里摘柑橘的刘德贵老汉被儿子大飞硬拖着来到体检现场,说这是政府安排的福利,不享受白不享受。 到了现场,刘德贵还直嚷嚷:“不用查,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结实着呢,你们年轻人掰腕子也不一定掰得过我。”大飞硬是把他按在医生跟前坐下,先是量血压,接着听心跳。体检的医生因为戴着口罩,看不出什么表情,就见他把听诊器摁在老汉的胸口反反复复听了半天,接着又
- 夜走野狼谷 1975年春,岭咀村的老葛从地里回来,刚吃过晚饭,生产队长杨文喜找上门来了,后面跟着十多个人。杨文喜给老葛派任务:今晚你带救援队去南沟村,队里记10个工分。 南沟村在偏远的山沟里,有近百户人家。几天前,下了场大雨,发生了泥石流,房屋崩塌了几间,人伤了几个。县里的救援队去了一拨又一拨。去南沟村要翻山越岭,每次都是老葛带的路。老葛年轻时打过猎,走惯夜路,胆大心细,附近的山山岭岭沟沟壑壑走了个遍,轻车熟
- 东哥 “确定要挖?”全盛叔执长锹,下不去手。 背对着全盛叔蹲在地上的人冲那丛蓬勃的鬼针草啐了口唾沫。“挖!”蹲着的人一个猛子站起来,没比蹲着的时候高多少,鬼针草齐他的胸口。 我牵着花花走过。花花吃饱了肚子,身体微微抖动,尾巴很惬意地甩起来,让那些蝇虫找不到落脚的地。我问:“东哥,以后我还能来这儿放牛吗?”东哥弯着腰,隐没在那片绿里,唰唰唰,鬼针草就溃不成军被齐齐放倒了。花花走近前嗅闻了一下,不感兴趣。东
- 老来割麦 栀子花的香在村子里荡来荡去,猛烈得很,哦,是割麦时间了。确实是这样,麦子黄了麦子熟了,一棵棵沉醉的麦穗,饱饱地低着头,麦粒的香味,也从穗的缝隙里渗出,悄悄地香。这香和栀子的香不同,婉约而不张狂,提示着人们该磨镰了,该下地了。 顺爷起得很早,他要乘着星露割麦,麦在一夜的露水里柔和,麦秸柔和,穗也柔和,不会碰一下就爆裂了。顺爷磨了一夜镰,实际上是用锉刀锉的,弯月样的锯镰刀,长了碎碎的牙齿,要一个个锉,
- 断腿 杨恨草打断了妻子的腿。 我与杨恨草门对门,昨天晚上杨恨草家里吵闹声不断,似有摔门倒椅之声,也似有杯盘破碎之声,更似有上法院离婚之声……妻子让我去劝架,我说不可。两口子生气吵架外人尽量不要掺和,床头吵架床尾和,掺和生事非。妻子说,我和你一块儿去劝劝,别出人命大事。 我和妻子开开门,见楼下的两口子和楼上的两口子也都拖鞋“嗒嗒”地几乎同时到达,又几乎异口同声地问我们两口子,这两口子怎么又吵起来了?好像还
- 道高一丈(世情百态) 城管局在县城街道两边规划了一批停车位。这是一举多得的事,规范城市管理,方便群众停车,还创造了就业岗位。于根长就是这时混进车位管理员队伍的。 所谓管理,其实就是收停车费。上岗培训时,于根长领了工作服,全身上下绿油油,连帽子都是绿的。他心里堵得慌,想骂人,又觉得好不容易才吃上公家饭,不能让别人抓着把柄,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车位管理科王副科长把于根长带到圆通街,用手指了指两个红绿灯,说这段就是你的地
- “歌手”李二哈 从看守所出来,李二哈逢人就说,俺没杀人! 听的次数多了,村里没人再停下脚步听他讲自己为啥不是凶手。因为,他说来说去就一句话,俺没杀人。 唱首歌吧,二哈。不管谁说,李二哈就是不肯再唱,还外加一句,俺只给英子姐唱。 村里人依然记得,从郑山东家的一块荒地里,挖出王春英尸骨时的情景:脸朝下,头脚翘起,肚子往下挺着,只剩下骨架。明显能看出人还没死就被埋进了土里。死者头部遭钝器击打后掩埋,重度颅脑损伤和机械性
- 老八 老八枪法好,心狠。 老八靠着好枪法打出一片天地。他又纠集几十个地皮痞子占地为王,做了土匪。 在那激荡的岁月,官府都惧他三分。为了笼络老八,官府请他出山,聘为保安团团长。 老八黑白通吃,不几年就置下巨额财富。老八建了一处深宅大院,院分三层,大门、过厅、后堂,犹如官邸。院深百米,墙厚三尺,高丈二,院内家丁几十,戒备森严。恨老八的人多,但只能恨在心里。 老八好色,虽有三妻四妾,十里八村谁家娶亲有小媳妇过
- 列车上的女人 料峭的春雨打湿了F城的黄昏。裹着棉衣的兰萍带着小明朝千里之外的C城狂奔。时有火车嘹亮的汽笛声,趁夜幕渐渐拉开,或在旷野山谷间,以及她不安的心头凄厉响起。 两岁多的小明躺在兰萍的身上睡着了。或许他白天哭闹过,这会儿累了。行驶的火车跟兰萍一起唱着焦虑而又缠绵的摇篮曲,摇摇晃晃的,促使他睡意渐浓。 窗几上,水杯零食玩具尿不湿等被她占满了。邻座的人有怨无言,大概觉得她带着孩子不容易。后来,同位的高个子男人
- 风吹过人间屋脊 “东家长,西家短,三个蛤蟆四只眼。”女孩蹦蹦跳跳跑到树下,小脸红润润的,像噙着露珠的花苞。“爷爷、爷爷!这是我新学的顺口溜,好听么?”女孩的眼里蓄着一湾泉,走到哪儿都让人感到清清凉凉的。“吵人梦的嘴巴!”六斤的拐杖杵在地上咚咚响,溅起的泥巴散着土腥味。女孩捂着鼻子跑开,两片粉嘟嘟的唇挤在一起泛着白。 傍晚,人们下了山,裤脚的泥巴也顾不上搓就奔着水井去,哗啦啦地压上几桶哇凉的水,拎给牛啊羊啊,末了才
- 生死之交(红尘异事) 田家屯像个隆起的锅盖,翻扣在东北平原广袤富饶的黑土地上。这片广阔的天地间,多少传奇在更广阔的时间里头氤氲挥发,一些记忆在尘封下缄默。 浩子爹是田家屯的一个传奇。据说当年,这个蔫汉子只身潜进敌后,从鬼子看守的枪口下,把活人囫囵个儿救出来了。 屯里的小年轻不信,急赤白脸地嚷,就他那小身板!正要掰扯编排,被老人揍得哑了火。 田家屯上了年纪的都记得,20年前的冬天,日头冻得毛毛的发白,一年到头操劳的手怎么
- 孙桃花 孙桃花是个绰号。 原先她生得矮,身子单薄。可结婚、产下娃娃后,气色陡然变佳,皮肤白里透红,像煞一朵三月桃花。 丈夫王福殷勤照顾。出月子,一量,她个儿竟蹿高了三公分。 女人得了好的滋养,是会变的。 也不知是哪个先喊的,后来整个庄户就桃花桃花地叫上了。 人一变美,不免持靓“行凶”,一改懦弱。 桃花娘生前和东隔壁李婶家合伙打理过一个鱼塘。李婶一直欺老孙家忠厚,分鱼时,总要多顺走十条八条。数年下来一直如此
- 老,伴儿 大个儿双脚岔开,分别踏在车辕的两侧,踩高跷样身体直立,那神态宛如一位挥斥方遒的将军。他手持一根三股细竹绕成的马鞭,鞭梢上扎着一束红缨。他把红缨马鞭在空中连续舞出漂亮的圆弧,甩出“啪啪啪”的脆响,嘴里连声“驾驾驾”地喊着号子。驾辕的枣红马脖子上的铜铃极速响起。它扬起四蹄,身体绷成一张弓,奋力向陡坡爬去,蹄下扬起一溜尘土…… 载着满满砖块的马车终于爬上了坡。大个儿这才敢喘口气,坐在砖块上,用袖口抹去额
- 感冒是种传染病 星期一早上,在镇机关的例会学习时,张书记打了一个喷嚏。 这是我调到镇机关之后参加的第一次例会。机关里的领导我还刚刚认识,有的人和名还对不上号,能叫出官衔的也不多。但张书记我是早就认识的,报到那天他就拉着我的手,连声地说欢迎我到镇机关工作。 没过几天,我就参加了这次例会。会上,张书记带领大家共同学习县委文件,要求进一步加强组织纪律性,切实抓好机关的作风建设。在学习文件之前,张书记老是抬头看着天花板。
- 怪人陈英台 20世纪80年代末期,陈英台从城市来到乡间这座破落的中学后就被人以“怪人”冠名。 但凡对陈英台有点了解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放着好好的城里的重点中学工作不干,非要跑到这个常常传言行将倒闭在一个大鱼塘附近的中学来执教。真是太奇怪了! 陈英台是这所学校里唯一拥有研究生学历的老师。他教数学,但经常也会串课到欧美文学,他会讲莎士比亚的名着,会讲莫泊桑和契诃夫,讲人性现实,也讲讲浪漫的爱情有一种办法,就是“胡
- 冰凌 箭如雨下,藏身于地窖之中的唐唐知道自己已身处绝境,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夜。箭雨之后就是全面的搜捕,对于富阳总捕头凌冬的手法早有耳闻,掘地三尺,片甲不留。 富阳城近一个月连续发生了三起奸杀少女的案件,而且都是先杀后奸,手段残忍,令人发指。致命的伤口都只有一处,心口有一个细细的针眼,明显是用暗器手法打进去的,一针毙命,然后奸尸。奇怪的是,胸腔内找不到凶器。除此之外的另一个共同点就是针眼周围有青色痕迹,
- 再也不是你 陈树又做恶梦了。奇怪,一连几次都是做同样的梦。梦里,那个恶人胡子拉碴,怒目圆睁,手提一条扁担长的木棍在他后面穷追不舍,穿着开裆裤的他吸溜着鼻涕撒开腿死命地往前飞奔,一边还不忘回头看后面那个凶神恶煞,等木棍砸下来的时候,他从梦中惊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脸上、身上全是汗珠子,呼呼喘着粗气,一整天送几十个外卖也没有这么累过。 那日,陈树给一小区三十楼的小伙送完外卖,便把小电驴搁在路边,靠着涂漆的法国梧
- 英雄情结(世说新语) 呙富哲的小模样与他爹神似,都是倒置葫芦头型,脑袋是大圆,两颊凹陷,大嘴是小圆,下巴尖尖的,葫芦柄头。他开口前会满脸溅朱,不是害羞,而是激动,额头青筋暴凸,似几条绿色小蚯蚓在蠕动。而他爹吹起牛来口若悬河,面不改色心不跳,自诩是女娲氏后裔,像女娲补天这等虚头巴脑的故事,都能吹成是他家的功德,好像太平盛世是他家给的。谁也不傻,听过算数;唯独年幼的他,在他爹怀里听得如痴如醉,小眼睛眨巴眨巴,满是对英雄的崇
- 台阶 一楼到二楼二十级,二楼到三楼二十级,总共四十级。这个加法王平凡从三十岁做到了四十八岁。 王平凡在这个科级局委里担任一个小股长,一米六八的身高,五官虽然端正,组合到一起却并不显得精致,正如他的名字,从内到外透着挥之不去的平凡。 一楼是各股室面对群众的窗口,二楼是档案资料室,三楼是副主任科员、主任科员、党组成员、副局长、局长等大小领导们的办公室。马上要换届了,从一楼升到三楼是王平凡的梦想。 现实很残酷
- 半枫荷 往白云山的路上,申小荷犹豫不决。她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让白主任和小黄找到那棵半枫荷。 一年前,申小荷参加省厅组织的珍稀植物调查,在白云山的林子里,发现了一棵半枫荷。 在珍稀植物的档案卡片里,都留有该物种发现者的姓名。因此,局办公室的白主任,直接找申小荷带路,再找那棵半枫荷。 白主任找半枫荷,完全是为了马局长。白主任打听到,半枫荷的根熬汤服下,可以治马局长的病。可半枫荷是珍稀树种,国家二级保护植物
- 主位 费小安和程名胜是高中同学。 程名胜是做工程的老板,在费城建筑行业,多少有些江湖地位。偶尔,程名胜也会招集一些玩得还好,或者混得不错的同学聚餐。费小安不算玩得好的,但毕竟在机关工作,勉强算混得不错,一般也会在邀请之列。 同学中混得好的不多,程名胜算是翘楚了。 同学聚餐,坐位不用太讲究。程名胜是请客东家,一般坐主位,其他都是先来后到随意就坐。费小安低调,基本都在下首选个位置,喝酒吃菜,听着程名胜不厌其
- 语音 窦薇的婆婆好赖读过初中,也算文化人。经窦薇手把手指导、点拨,婆婆打电脑、聊微信进步飞快。 窦薇知道婆婆喜欢给人发微信语音,这天她在北地翻红薯秧累了,小憩时,发语音逗婆婆:“娘,您在家吗?” “不在家,我在李燕家打牌哪。”不用打字,婆婆那句语音麻利、快捷。 “咱家猪喂了吗?” “喂了。” “鸡呢?” “喂了。也喂狗喂猫了。你还有啥要问的?” 窦薇眼里盛不下闲人,虽然不见人面,也得安排个事给婆婆做。否
- 半荷碗 老义发是当年闯关东来的东北,有时候他想起闯关东时经历的种种,总会忍不住神伤。 这天,老义发想起往事,又偷偷地抹眼睛,被儿子大仁看到了。大仁说:“爹,您这又是干啥?有事说呗。儿子我也是六尺汉子了,顶得天地,走得码头。爹,有事您就说,有我。” 老义发擦擦眼泪说:“说?大仁,那就跟你说了。我小的时候,与拜过把子的兄弟韩福贵一路要饭吃,才从山东到了关东。那时一块饼子,一人一半;一碗稀粥,一人一口。他救过我
- 倾斜的古树 四川西南有一个牛耳村,地处高山,云雾缭绕,如仙境一般,但这里交通极为不便,多数人家都已搬到山下居住,只有少数还住在村中。 石云峰家是村里最穷的人家,还住在破烂的老木屋里。那些木板,经过百年,被烟熏得如墨汁一样黑。房顶的瓦也开始脱落,遇到下雨天,屋里就漏雨。别看石云峰一穷二白,他家还有一样值钱的宝贝,就是屋后那棵金丝楠古树,已经几百年了,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住。不过,这棵树已经挂牌,它是国家二级保护植
- 留门儿 20世纪80年代,铁沟煤矿上的工人们住的都是带小院的平房,因为没有电话,一旦有个啥事,全靠跑腿送信。 张大有和李小毛是矿上的同班采煤工,私下里关系也不错。这天下午,因井下瓦斯超标,一线采煤工人全都提前升井下了班。回家的路上,张大有见时间还早,便请李小毛到家里喝酒。因井下潮湿的缘故,矿上的汉子都喜欢喝烈酒。李小毛跟着张大有来到他家,两个人边聊边喝,不知不觉喝到了半夜,李小毛都喝得站不稳了,张大有只好
- 偷跑的老人 陈丽是“夕阳红”敬老院的院长。这年刚入秋的时候,院里又添了一位新成员,是个姓何的大爷。何大爷额头上有块方形胎记,身体还行,就是脑子有些糊涂。他没有家人,是派出所民警小张送来的流浪老人。 元旦过后的一天夜里,何大爷忽然不见了。这天正赶上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院里的老人们都很兴奋,难道何大爷是去外面看雪,然后迷路了?陈丽很担心,赶紧安排人在附近寻找。 不久,外出寻找的人回来了,一无所获,陈丽马上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