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大全 · 现代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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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工(世说新语) 郑老满家换雇工像走马灯一样。 春日播种,秋日打麦,打柴囤粮,养畜修房,全需人手。每个给郑老满做过工的后生都说,给郑家做活儿,工钱高,饭管饱。 可是,后生们在郑家做活儿,却没有一个过月的,长工最后都成了短工。问其故,郑老满摇头不答。 郑老满任由别人风言风语,继续招自己的工。 也陆续有人来。 天刚放亮,闯关东来东北的春旺来到了郑家。郑老满驼背蜷腰,趿鞋拄拐,戴着花镜细瞧,眉毛一抖:这后生高大敦实,相貌
- 虎画 过罢腊月初八,年集相当热闹。 集市有位卖虎画的老先生。一幅画,三块钱,近乎于一张白纸钱。虎有镇宅避邪之说,我观望许久,决意买下一幅虎画。冷不防,背后有人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胳臂:“何必买下一幅病猫!” 我回头一看,孟虎。 孟虎是跑业余剧团的,破四旧立四新,帝王饭的。孟虎迈着近似于舞台上白脸奸相的方步,参加集体劳动放不下架子,整天窝在家里绘画写字。 僻静处,孟虎乜斜着眼神问道:“既然想讨得一幅虎画,焉何
- 两根铁道线 年轻人都进城打工了,六十六岁的崔老汉却成了村里的壮劳力。他挑头成立了打药帮工队。打一桶药农户给他两块钱,后来,给他涨到七块。 背地里,屯子里的人说:“你看人家崔老汉,都这把年纪了,还不服老,整天像个陀螺,忙得脚不沾地。”瞧不起崔老汉的人说:“老崔就是个老财迷,挣钱不要命!” 一个烈日炎炎的正午,崔老汉背着电动喷雾器,给一农户的玉米打药。突然,他像电线杆一样歪下去,摔在了玉米地里。 崔老汉唯一的儿子
- 打硬盖 初春的风像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山坡上的积雪被风一吹,表面便硬如石头,人们把这种雪叫“硬盖雪”,把这样的季节叫“打硬盖”的季节。 阿铁本来没打算进山“打硬盖”,可是到了这个季节不进山总觉得缺点啥,而且家里的食物也着实不多了。看着孩子瘦得头大如斗,阿铁便把心一横。 “万一我回不来,你就带着孩子走吧。树挪挪死,人挪挪活,走得远一点儿或许日子好过些!”阿铁叮嘱女人。 “打硬盖”也叫冰壳猎,是长
- 不速之客(异度空间) 我习惯早晨赖在床上聆听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我习惯起床后沏一杯咖啡,看着浮在杯口的气泡在汤匙的搅动中依次破碎。我习惯午饭后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然后开始例行午睡。 我在这所房子里住了很多年,开始是和小影一起,后来有一天,她突然离我而去,留给我这所空空荡荡的房子。 房子是租的,城中村的二层洋房,独门独户,带一个小院。小影在的时候,院子里种了些花花草草,还养了一条贵宾犬,她走后,花花草草都死了,贵宾犬
- 一碗水 一碗水以前不是叫一碗水的,而是叫一碗米。 白崖坎是一座高高大大的崖壁。那崖壁是页岩土质,中间布满了白色的籼米石,在太阳下反射着白光,也就得了“白崖坎”这个好听的名字。白崖坎下是一个大石滩子,那大石滩子也怪,中间有一个仰天窝。仰天窝不大,跟乡下用来装菜煮汤的大粗碗差不多。 仰天窝是有故事的。 相传,那个仰天窝半夜时要出米。出的米不多不少,就一大粗碗那么多。“一碗米”这个名字就是这么个来历。你可别小看
- 谁建的 天都建成华夏第一高楼,并且斩获普利兹克奖,引来媒体纷纷报道。 投运仪式上,市里安排了提问环节,其中之一是问大楼由谁所建。小田虽觉得问题过于浅显,但系社长交代,自是格外重视。 揭牌结束,小田煞有介事地问:“王市长,您好!我是晚报记者田福若。众所周知,环球广厦华夏最高,造型独特,近期斩获普利兹克奖后,国际轰动。对于这样一座点亮天都名片、造福天都人民的建筑,大家却不知它的背后善主。您能介绍下,大楼到底由
- 丁火出家 一路舟车劳顿的丁火到达山脚下时,已是下午4点,金色的日头正好落在湛山西麓之巅。丁火手搭凉棚望过去,毫光璀璨遍照大千,宛如佛陀头顶的金华之相。他站在路边调匀了呼吸,定了定神,压了压腿,就又甩开步子向山顶进发。 他此行只有一个目的:出家。 而立之年的丁火是一家公司的中层,在一座二线城市有两套房子,有一个知冷知热的老婆和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在别人眼里正是睁着眼睡觉的当打之年,他却一心想要出家,为什么?还
- 用字杀敌 一、 民国时期,有一个叫陈宝的孩子的家里并不富裕,可他爹却花了几块大洋,送他到康先生那里去学习。 康先生是县里最有名的教书先生了,他开私塾多年,不论是写字、算术,还是写文章,都有一手,特别是他那手毛笔字,在县城里那是一绝。他教学生最严格,凡是从康先生那里走出来的学生,都是能写会算的。 陈宝是个农户人家子弟,从没拿过笔杆子,一拿起笔来,就笨手笨脚的,写出来的字也是歪七扭八的,就像被一阵风刮过去的庄稼
- 狼王报恩记 与狼对峙 20世纪90年代末,我被厂里精减下岗,就和弟弟一道干起了贩卖桃果的营生。由于刚出道,缺乏经验,结果血本无归。正当我一筹莫展时,弟弟建议我们到新疆库车去贩卖白杏,说那里的白杏果圆肉厚,汁浓味甜,特别名贵,贩到内地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弟弟曾在新疆当过兵,对那里的情况比较了解。时值6月初,正是杏子将熟的时节,我便和弟弟一同踏上了西去新疆的列车。 经过6天5夜的颠簸,我们到达新疆的库尔勒市,然后改
- 当防空警报响起 1944年,我6岁,家住重庆市。这座山城被定为陪都后,遭到了日军极为疯狂的轰炸。那时防空警报刚结束,敌机就窜入上空,或三三两两侦察,或成行成队盘旋,紧接着投弹之声轰然大作,吓得市民惊魂不定,纷纷扶老携幼钻入防空洞。这种现象当时被称为“跑警报”。 我家百米之外有幢陈宅,其中有位50岁开外的饱学之士却与众不同。每当警报之声响起,家人惊慌失措之时,他却正襟危坐于厅堂中的太师椅上厉声高喊:“镇定,镇定!你
- 峡谷 听见人说进山,狗先兴奋起来,在这人脸上看看,那人腿缝挤挤,做出一狗当先,随时扑在前头的阵势。但人很不利索,让狗等得兴奋又焦躁。 总算出发了,却不是三人同行,而是一人独自上路,另两个停在公路边,让狗不解又茫然。狗赶上去追着那出发的人,轻声吠叫,像是质疑。又折返身跑到停留的俩人身边转圈,像是召唤:“来呀!跟上!”但那俩人退回到公路边的屋里去了。狗看向上路的人,眼看那人走到拐弯处不见了,狗便冲了上去。
- 百君神变 “九一八”事变之后,东北人民奋起抵抗日本侵略者,出现了很多可歌可泣的抗日英雄,其中“火神”的传奇在东三省传得轰轰烈烈,激励着每一个中国人。 火神异常神秘,来去无踪,无孔不入,每一次行动都会引发熊熊大火,攻击目标必定灰飞烟灭。 驻沈阳日军最高司令长官宫本粗通中文,五短身材,十分地凶残狡猾。他先后把目标划定在国军特工、爱国人士、中共地下党组织及与各部门有来往的中国劳工身上,可都无功而返。 宫本黔驴技穷
- 一平方米的爱 冬子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挂在低处的山脊上,像一枚熟透的秋柿,又大又圆,惹人馋。余晖把半边天空渲染得无比壮丽,流瀑般飞泻下来的霞光,映衬着远远近近袅袅升起的炊烟。 终于到家了!冬子深吸了一口山里熟悉的空气,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娘已经接到了冬子要回来的消息,早早准备着儿子回家的第一顿饭。 乡里的风俗:送行的饺子,接客的面。擀面条,可是娘的看家本领。面粉是自家地里的麦子磨的,和面时,
- 张诚轶事 一、 张诚只是个平头百姓,靠祖上留下的十几亩地度日。平时待人接物礼数周到、态度和善,是村里干大事的经理人。村里的桥空井、关帝庙、老母庙都是在他的引领下施工完成的。 张诚好事,爱管闲事,这年冬至临近,他在街上闲转悠,看到刚来村不久在张大户家做私塾的先生愁眉苦脸,随口就问:“先生有啥心事?跟咱唠叨唠叨。”私塾先生抬头看见问话的中年人,穿戴不俗,就实话实说:“年关将近,家里有事要花钱。刚来这里,东家不肯
- 琢磨 可逼仄的酱巷深处,李八爷并无压抑之感。他如往常一般,悠然自得地烤着火、呷着茶。手中的茶杯,茶水浅了又续,续了又浅;炉中的炭火,暗了又明,明了又暗。眼看得续水三五回了,添炭七八次了,顾客却仍旧没有上门。 没人上门就没人上门呗,李八爷不急,亦不恼,始终悠然自得。和他一样悠然自得的,还有杯中温润的茶水,还有炉中热烈的炭火,还有这条逼仄的酱巷。 酱巷从来无酱。不管是生抽、老抽这样传统的酱油,还是芝麻酱、甜
- 特殊的裤子 我出生在农村,弟兄两个,父母是标准式的农民,母亲还常年有病。我的童年,可以用缺吃少穿来形容。那时,看到别人穿新衣服时,我真是羡慕得不得了。日月如梭,转眼我们都成了男子汉,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但是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父亲听熟人说供销社丁副主任的孩子得了白血病,需要输血。父亲是O型血,他找了去,提出自愿为丁副主任的儿子抽血,条件是能得到一个外国进口的尿素袋儿。经过协商,以抽五次血得到一个尿素袋儿的
- 563公里的高空8小时 1984年,我去看了电影《太空先锋》,有两处地方深深打动了我。首先是约翰·葛伦搭乘太空船由窗户往外看到的地球,实在美极了。其次是7名太空人之间的情谊。我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这个组织的一分子。 还在麻省理工学院读书时,我就向太空总署提出了申请,表示想成为太空人。对方回函表示对我缺乏兴趣。我等了两年再次递出申请,收到的答复与上次大同小异。第三次申请,这回获得面谈的机会,但他们再次拒绝了我。 我再接
- 雪豹悲歌 这是一只年迈体弱的雪豹,它潜伏在一块大岩石间老半天了,近来除了抓到一只野鼠外,已经五六天没进食了。 这个时候,有两只岩羊朝它这个方向走来。一只母岩羊的肚子很大,看样子要生了。一只公岩羊走在母岩羊的前面,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着。 雪豹实在太饿了,它想食物想得发疯,想等岩羊再靠近一点儿,一击致命取得成功。 突然,公岩羊发现了岩石中间隐藏着的雪豹,它转过身来,用两只角突然把母岩羊顶到了另一条路。雪豹发现了
- 桑楼村传奇 社旗县城东三十里处有一桑楼村,说起桑楼村,还有一段传奇。 该村东头有三棵大桑树,长得蓬蓬勃勃枝繁叶茂,犹如三柄大伞。特别是到了桑葚成熟的季节,满树绿中藏红,红中泛紫,红紫欲滴,清香四溢,煞是诱人。那桑葚含到嘴里,甜中带酸,酸中含香,余味悠长,成了全村人的美食。桑叶也被当地人称为一宝,除了春夏采摘养蚕外,一入深秋过罢霜降,那满树的绿叶就慢慢变黄,秋风吹来,片片黄叶随风落下,真像三棵摇钱树。村民们捡起
- 苘麻开花 “苘麻开花,郎中到家。”陈老太太六十多岁的时候,突然出名了,成了十里八村的大善人。每到春天的时候,她家院子里便铺满了苘麻叶。 这是在很早以前,连绵的长白山脉有一个偏僻的村庄,村子里流传着关于“苘麻花”的故事。 陈氏年轻时,丈夫去山里采药,不慎跌下悬崖摔死了,家里没留下一儿半女。一个女人开荒种田不容易,她便依靠灵巧的双手做布鞋换粮吃,度过了一年又一年。丈夫去世前,她家院里就种着苘麻,碧绿的叶儿,金黄
- 富翁保罗的捐款之谜 富翁保罗又捐款了80万美元,这个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凯恩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痒痒的,他早就想对保罗下手了。 最近几个月,保罗一直在捐款,已经捐了好几百万美元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凯恩发现保罗就一个人生活。凯恩决定对保罗下手。白天人来人往,不好对保罗下手,凯恩决定晚上动手。 这天晚上,夜深人静,凯恩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保罗家的大门,他悄悄地走了进去,在屋里寻找保险箱。果然,在墙角就有一个保险箱。凯恩
- 鹰之死 无缘目睹鹰之生,却有幸看到了鹰之死。在那个以山为背景的地方,我再次认识了那一直被我认定为凶恶而贪婪的生物。 还是那年随父亲去山西看望一位被父亲称为世交的前辈。那时父亲已到了肺癌晚期,他告诉我他一生中最景仰的就是那位老人,我便怀着十二分的敬意随父亲去了。不过只有十几岁的我,还不能体会两个年近花甲的男人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态重逢。 据父亲说,他们是战友,抗美援朝后就各自解甲归田,也是从那个时候分手就再也没
- 赴宴(小小说) 快到午休时,薛主任去给公司的苏总送资料,他刚走进苏总的办公室,苏总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苏总随手按下免提键,一边整理桌上的东西,一边对着电话应答着。薛主任听出,电话那端的人是苏总的爱人,她在电话中告诉苏总,今天是他们家雪儿的千金满月的日子,她叫苏总下班后早点儿回家,一起庆贺一下,为小家伙讨个吉利。挂了电话后,苏总嘟囔道:“我这老伴儿,就爱整一些无聊的事儿。” 薛主任把手中的资料递给苏总,说道:
- 打脸 自己住的是个比较高档的小区,生活”的人——姚莉一直这么认为。 然而有一天,姚莉却在小区里见到一个收废品的老人,脸像树皮一样,有着角质的僵硬,面色灰暗,深色衣服脏到看不出颜色,乱糟糟的头发长得像野草。 卖废品给他的,正是来帮着干家务活的姚莉的婆婆。 婆婆笑着对姚莉说:“我看地下室里堆了不少书本、纸盒、酒瓶,又乱又占地方,就把它们卖了。”姚莉沉下脸,嗯了一声。那老者笑着问候了姚莉一声——他说的是方言,
- 刘二麻偷鸡 杏花村有个人叫刘二麻,身高一米八,身材魁梧,相貌凶狠。仗着力气大,他平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总在村里偷偷摸摸。 乡亲们今天少只鸡,明天丢条狗,虽然大家都怀疑是刘二麻干的,但没什么真凭实据,也拿他没办法,只能暗自防着他。 这一天,刘二麻赌博输了钱,沮丧之下,特别想用酒精麻醉自己,摸摸口袋,却身无分文,于是转头就去李记酒坊赊酒。 李记酒坊的掌柜李天柱是个倔脾气,早就听说了刘二麻的恶行,说什么也不肯把酒
- 两块红布 快过年了,林家伟归心似箭,因为他快两年没见到妈妈了。 谁知这天老板吩咐林家伟去出差,林家伟一听心都凉了,这趟差回来恐怕年都过完了。正沮丧,他忽然发现出差乘坐的大巴车正好经过老家,虽说母子俩不能团聚,但隔着车窗看一眼也是好的。林家伟忙打电话给妈,说明情况后又说:“妈,车站人太多,咱俩各带一块红布,到时候互相一摇就看见了。” 上车后林家伟就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被车里乘客不满的嘟囔声惊醒了,同时发
- 喝酒协议书 王晓刚吃完晚饭出门散步,就遇到大老李穿着笔挺的西服,打着领带,迎面走过来。 王晓刚问:“你这是去喝喜酒吗?”大老李说:“你说对了一半,我是去喝酒,但不是去喝喜酒。” 大老李每次遇到王晓刚,都会说这样的话“我昨天晚上在梅园大酒店喝酒”或者是“我前天晚上在天鸿烧烤店陪朋友喝酒”。他觉得有人请他喝酒,是一种荣耀,一种资本。 王晓刚虽然不爱听大老李吹牛皮,但他还是尽量满足大老李的虚荣心,说:“你太了不起了
- 正月十五雪打灯 正月十五,也算个不大不小的节,所以单位放了半天假。蒋大军早早回到家,却窝在沙发上生闷气。虽说他到这家单位时间不长,但上班时间却不算短了,可无论他怎么积极主动,跟同事之间的关系仍旧比较尴尬。整个科室,似乎就他游离在外,有他不多没他不少。其他同事在科长带领下,工作之余常常搞活动,却从不通知他。为融进圈子,他好几次搭出租跟踪大家,故作误打误撞闯入聚会现场,甚至主动买单,但大家仍对他不冷不热。 今天听科长
- 转变 这天,市文艺表演队要去一个偏远的贫困村演出,进行文化。 路上,大家很好,有说有笑,大巴车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路线导航加上一路打听,好不容易开进了村。眼看村委会广场就要到了,突然,斜刺里冲出几只鸭子横穿马路,司机赶紧踩刹车,大巴车“吱嘎”一声停了下来。还好,没碾到鸭子,只见几只鸭子摇摇摆摆像没事儿似的走了。 司机正要发动大巴车,一个穿着破旧、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挡在车前,凶巴巴地朝车上喊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