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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路之交 生活中,常见有八拜之交、忤臼之交、点头之交,不知有多少人曾遇到“马路之交”?善军和良灿算是遇上了。善军在城北夜市摆夜宵摊,良灿在城东菜市开肉铺店。善军家住城南,习惯凌晨收摊回家,良灿家住城西,习惯早起出货卖肉,两人生活并无交集。那天,天蒙蒙亮,车稀人少,善军睡眼惺忪,在马路上骑着摩托,良灿打着哈欠,把着电驴蜿蜒向前。就在路灯闪烁之时,一不留神,“砰”的一声,二人就这么直挺挺地相撞在斑马线上,都跌了
- 桃园 他往屋后走去时,半轮太阳和一大片灰云正搅合在一起。他眯起眼,在镶嵌着金边的云层间扫描,猜测着:这天是要晴起来呢,还是要阴下去? 屋后是一大片桃园。妙生在城里打工数年,回来后就不走了,起早摸黑着魔似的在屋后的荒山坡上栽上了一棵棵桃树,绵延一片,有十亩之多。 妙生的桃树开过两季桃花,在城里打工的丽华也回来了。丽华家有一幢久不住人的泥墙老屋,老屋紧挨着桃园,丽华把它装修一下,开起了民宿。 今年桃花盛开时
- 旅游 “李嫂,穿这么齐整,走亲戚去呀?”邻居王大娘问。 李大娘笑着答道:“老规矩,进城给儿子看家。每年暑假,儿子、儿媳都要带孙子出去旅游,说啥读什么书不如走什么路。”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刚学会。我儿子昨晚来电话说,他们今年也带孩子出去旅游,让我收拾收拾。”王大娘将头发向后拢了拢,理了理衣服。 “你也去帮他们看家?”李大娘问。 王大娘刚要点头,又连忙摇头说:“不不不,儿媳妇非让我跟他们一起去旅游。
- 寸心之间 哪里飘来的幽香?淡淡的,若有若无,若即若离。 那香味是从麻石铺就的巷子里飘过来的。方行周莫名其妙地走进巷子,循着幽香找了过去。古城的巷子多,七绕八拐的。方行周从小方向感就差,不分东南西北,夜里在单位加班回家都迷路,因此,他很少去这些小巷之中。有时,从巷口朝里面望一眼,浓浓的古城烟火,卖包子的、卖炸鱿鱼的、卖花生米的、卖炒凉粉的…… 站在巷口的那个铁门前,闻到更浓郁的香味。安若素正在院子里侍弄兰花。
- 出警 那天傍晚,老余正在派出所值班室埋头哧溜哧溜吃康师傅方便面的时候,挂在肩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一按,便听见治安员小吴在那头急吼吼地说:“余所,不好啦,美食城摆烧烤摊儿的那个胖子三,跟猴子陈打起来了!” 老余一抹嘴说:“啥?那你还不赶紧处理,可千万别闹出啥事来!喂喂喂,小吴,听到没?回话呀!” 这时,对讲机竟不再理会老余的严重关切,只是一个劲儿地嘎叽嚣叫。老余不敢怠慢,顺手推开冒着热气的方便面桶,三步并
- 劁猪匠老蔫 老阉从事劁猪阉鸡这个行当有二十多年了。 熟则生巧,老阉手起刀落,干脆利落,村里便有了歇后语:老阉的刀子一割——干干净净。 什么时候改叫老蔫的呢?这得从老阉给疤头阉鸡说起。 一日,疤头托人捎话给老蔫,请他给自家三只公鸡做绝育手术。恰好老阉在上个围屋给人劁猪,准备完事后收拾家什去疤头家。围屋里有一家人添了新丁(生了儿子),按照风俗,添新丁的主家要给所有来围屋里的客人奉上一碗黄酒,以示喜庆。老阉平日里从
- 立木 让老黄做木活,牛婶心里颇不情愿。 正月十六,牛婶家新房动工,院门口砌墙,院里做木活。 牛婶听说,老黄以前在南塬给人盖房,嫌主家饭菜油水少,在梁上放骰子,后来那家儿子打牌输得没裤子穿。人,是娘家弟弟铜锁请来的,按檩的根数算工钱,牛婶觉得工价有点高,却说不出口。 这一天,牛婶家打算立木。陕西东府建木房,上梁叫“立木”。 麻麻亮时,竟然飘起雨来,淅淅沥沥的。窗外那雨点,似乎落到了牛婶心里,她赶紧起来,在
- 滑肉面 李又白过早吃滑肉面的时候,突然有了想喝两杯酒的冲动。这个想法让他感到很激动,很意外,好像突然有了灵感,有了一个韵味十足的意象,有了要赶紧写出来的冲动。 让李又白冲动的是这里很有特色的早餐——滑肉面。 滑肉面,就是汤面,宽面条。滑肉面做法看似很简单,但味道很不一般。水烧开之后放进面条,再加上调好的滑肉、生菜和摊得薄薄的鸡蛋皮。 一个写小说的端着海碗,边吃边咂巴着嘴说:“好吃!油而不腻,滑嫩香美。”
- 远行如握的旅程 高考录取喜报贴在县中学教学楼前的橱窗里。 春瑜挤在橱窗前探头的人围中,看到了榜上自己的名字,同时还看到一个亲切的名字,而且两人是同一所院校,只是录取的专业不同。然而,她始终搜寻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春瑜记得,中考时的升学喜报是贴在街道上一家旅店门前斑驳的墙上。那天,春瑜也像今天一样,仰头看看那张大红的喜报,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时。挤在她前面的一个瘦弱的女孩惊叫着:“找到啦,考上了!”声音银铃般刻在
- 山火 仅仅几小时,这片茂密的山林就被突燃的大火吞噬了。 这场火灾,打破了山村原本的宁静。村民们惶恐不安,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面色凝重地猜测着引发大火的种种原因。下班归来的桂花本想驻足听一听村民们的议论,可心里总觉得家里有啥事等着她回去处理,就匆匆离开人群。 桂花一家三口人,桂花跟女儿小凤分别在镇上的玩具厂和服装厂上班,桂花的丈夫金财留在家里耕种几亩承包地。 家里的门虚掩着,屋里不见金财的踪影,桂花连喊两声
- 父亲的麦子 山槐两口子回到老家的时候,家里的三亩多地里秧苗已经开始分蘖了。前面就是那个熟悉的小院子,竹林,篱笆墙,院门口的香椿树。山槐两口子去南方打工后,就老父亲一个人守着那个小院子,守着三亩多地。 离小院子越来越近,山槐心里越来越忐忑。 一个月前麦子黄了的时候,老父亲给山槐打电话,叫他们回家收麦。山槐说:“老板给了双倍的工钱,回去不划算。”就没回去。麦收季节,人手少,老板用双倍的工钱留人。山槐算过,三亩多地
- 第四十个兵 敬良: 四十年了,我好像已经习惯了没有你的生活,但你不要难过,我没有忘记你,我们都没有。 前不久阳鹏结婚了,和一个漂亮又乖巧的姑娘。当年奶声奶气问我他怎么没有爷爷的娃娃,不知不觉也到了成家的年纪。嘉源特意从部队请假回来,四十九岁的人,参加儿子的婚宴反倒像个毛头小子,紧张和局促一览无余。 你离家那年,嘉源才六岁。当时抗日前线吃紧,村里好多青壮年都自告奋勇上前线了。傍晚回家时,你身后总会跟着几个学生,
- 情愫 桂芝是我高中的同学,香梨的脸,水灵的眼,白皙的皮肤,婀娜的身姿,赛过大家闺秀。她父亲是城里一家面粉厂厂长,是个老革命,而我来自山村,身形粗壮,面目黧黑,和她同学三年恰逢困难时期,吃穿都难。现实生活的差距,使我不好意思正眼望她,最多在擦肩而过时偷瞄一眼。说老实话,我虽在意她那白净的面孔、精致的五官,但更喜欢她那条又粗又黑,长过屁股的麻花辫子。 那时她走在路上,长辫子就像蛇一样在她背上扭过来摆过去,晃
- 报喜 有惊无险,大龙侄呱呱坠地,接生婆沉着冷静地对门外的俺娘说:“是个带把的,放牛的,学生!”她一共用了三个形容词。红梅结子,竹又生孙,俺娘喜出望外。因为担心“踩胎生”(医学上叫脚先露)产程不顺,因为激动高兴,大冷的天,俺娘出了一身的汗。她用手捋一把脸上的汗,对身边同样紧张高兴的俺大说:“得赶紧给亲家报喜!” 放晚学,俺饥肠辘辘地回家,跑进厨房找吃的。俺娘欣喜地对俺说:“恭喜你,得了个侄儿。”俺也很高兴
- 才女灵儿 “我是才女,我是才女灵儿啊!”灵儿痛苦地扭动着身体,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地愁苦,听到哭喊声进来的医生赶紧唤醒灵儿,并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说道:“我知道,灵儿是大才女。”满脸是泪的灵儿抬头看着医生说:“帮我打个电话好吗?” 灵儿正如她的名字一样,既漂亮又充满灵气。小的时候,爸爸常指着年画上的女孩对妈妈说:“你看,这不就是我们的灵儿。”长大后,随着《射雕英雄传》的热播,人们都喊她“俏黄蓉”,说她跟黄蓉一样
- 打井 午睡醒来,杨老板拧开水龙头想洗把脸,没水。家里接的是屋后的山泉水,今年大旱,泉水干涸了。他从小洋楼阳台上往外望了望,万里无云,宝马车在门前的树荫下安静地卧着。妻子去世后,他把公司交给儿子打理,回到老家颐养天年。他拎着水桶顶着烈日到老井打水。村子安安静静,走在绿树成荫的水泥路上,能听见小河潺潺的流水声,闻到稻子淡淡的清香。经过多年乡村振兴建设,老家已今非昔比,是养老的好地方。这让他心安。老井井水冰爽
- 陈老爹的那片竹林 陈老爹家的房顶在狂风暴雨中被吹翻,家里的东西全湿透,屋子一片狼藉,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陈老爹只好重修屋顶,可刚修好不久,一场暴风雨一来,房顶又被吹翻了。 他坐在山坳里的一块大石头上默默地吸烟,心想:要是在山坳里种上许多竹子,竹子生长快,成片的竹林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可以阻挡从山坳里吹过来的大风。 陈老爹在山坳里种上了许多竹子,像照顾自己的孩子那般细心呵护。来年春天,刚刚冒出土的竹笋像一个个胖娃娃,陈
- 名额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走出教室,朝餐厅方向走去,准备吃饭。 食堂里里外外都是水,这么多水都是从那里来的?“是下水道堵了吗?”“前几天也发生过类似情况,也是中午开饭时间。”“食堂里外全都是水,如果结了冰,人走上去滑倒谁负责任?”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难道,就没有办法彻底解决吗?”后勤部主任很是头疼。 刚从街上采购回来的后勤工作人员老江一看,自告奋勇地说:“我来试试!” 他从后勤处搬来梯子
- 护路 清早天下起了雪,地面铺了一层白时,张全赶着羊往家里奔。路过铁路与村庄的交叉道口,发现一棵杨树倒在前方不远处的火车道上。张全走近细看,原来杨树的底部腐烂了,刚刚刮了一阵风,估计杨树承受不住折了,倒在铁道上。这棵杨树真不小,张全暗想:“弄回家去,应该能烧好几天火。”张全拨打手机要妻子把锯送过来,把杨树截断了,拖回去当柴烧。 二十多分钟后,张全把小枝折完时,妻子拿着锯气喘吁吁赶来了。还有一个男子跟妻子一
- 排水沟 “六月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大春站在绿莹莹的玉米田里,手搭凉棚,见西北方向风卷云涌,阵阵凉风扑面,急忙把锄头绑在摩托车后座上,疾驰回家。刚进家门,风摇树晃,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坐在门口的板凳上,热汗渐消,喝着媳妇泡好的热茶,享受着一份惬意。望着雨点敲打着宽大的梧桐树叶,又落到院子里,溅起一个个透明的水泡,像一艘艘小船,随着水流汇入阳沟,流向院外。 雨越下越大。“不对,水咋不往外流了
- 小琴 小琴二哥家住的吴场属于三县交界,人称“三不管”。村子不大,但水浅王八多,偏养一帮祸害,比南霸天、黄世仁都可恶! 这天,小琴、巧哥走亲戚,夫妻俩来到了二哥家。二哥二嫂一家很高兴,平时就因为大家都躲着那帮祸害,惹得亲戚都不敢上门。年轻人不信邪,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附近十里八乡就数小琴俊俏,难怪巧哥娶了媳妇就整天眉开眼笑,当真五百年修来的福分。 小琴家离二哥家不远,只隔座山,走路不到半天。这天吃过中饭,
- 老同学 运河看中了我家刚挖完的二亩鲜蒜,想买下来。他出价低,买卖没谈成。 “老同学,两块钱一斤不少啦,卖吧。”运河劝我。 “不卖!” “我再加两分钱,两块零二分,卖吧?” “不卖。要卖就两块一。”我故意不松口。但说心里话,我年年种近十亩蒜,年年都卖两三亩鲜蒜。麦场小,装不下那么多,不及时卖不行啊! “现在的生意难干!”运河挠挠他的寸发,蹲下身子,扒拉着眼前的大蒜,像在超市挑选水果,良久,他故作愁眉苦脸地说
- 表白 电话铃声响起,我惶恐地接了起来。 “喂,你是?” “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了吗?我是林莉。” “哦。”我赶紧打开手机免提,“我刚下班回家,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啥事情,就闲,找你聊聊。” “找我有啥好聊的。你上个礼拜不是相亲去了吗?你说那个人还不错,你找他聊去。” “他有啥好聊的,榆木脑袋一个,还是找你聊天好玩。”电话那头顿了顿,继续说道,“就聊聊我们这些年呗。你说,我俩是怎么认识的?” 我把手机音
- 饭碗 我叫老陈,老家苏州,是一家装修公司的职员,负责高级瓷砖的安装是我这辈子的饭碗。老板姓郑,很器重我,去年给我开的工资是年薪25 万。小林是我的关门弟子,跟我学了3年,悟性很高,生活上他像尊重父亲一样尊重我,业务上勤学好问,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我对他,生活上处处像关怀儿子一样关怀他,业务上就更不必说了,连看家的本领都教给了他。 一天下班后,小林对我说:“师傅,那边新开了一家特色酒楼,要不我们去改善一下伙
- 鸟王的婚事 春草从小就喜欢画鸟,最近她在“凤凰岭野生鸟类摄影基地”谈了个对象。 春草妈托春草的舅舅先替她见见面、把把关,如果对方人不错,就同意让他俩继续交往;如果人不行,就让春草尽快分手。 三人在餐厅落座,春草介绍说:“请主考官舅舅您听好,这位就是俺谈的男朋友马德青。” 春草的舅舅微微一笑:“小伙子,你咋这么会起名字哩?俺外甥女叫赵春草,您就起个名字,叫‘马啃青’呀!?” 春草慌忙解释说:“舅,您别听岔了,他
- 爱的储蓄卡 罗佳高考结束后,看到不少同学买了新手机,她也想换一个。她的手机已经很旧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老陈开这个口。 老陈是罗佳的继父,罗佳的妈妈和他结婚不到两年就去世了,老陈和罗佳,只能算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当时罗佳已经十岁了,大家都劝老陈送走她,说孩子太大,养不熟了。 老陈确实犹豫过,只是找不到罗佳的生父,其他亲属也没人愿意要她,他看着小小的罗佳实在可怜,只好留下这个“拖油瓶”。后来有人要给老陈介绍
- 人生的高考 林飞在高考前,跟他爸爸林河大闹了一场。说起来,这事挺揪心的。 当时,学校有一个保送名牌大学的名额,符合条件的有三个人,林飞排第一。但林飞有一个很强的竞争对手,是排序第二的马玲玲。马玲玲的成绩不仅与林飞旗鼓相当,她妈妈刘艳红还是颇有人脉的商贸公司老板。果然不久传出风声,学校分管这事的卢校长以保送名额向女生倾斜为由,将马玲玲改为排序第一。 听到这个消息,林飞的妈妈雨莲没了主意,急得直打电话催林河赶紧回
- 让首席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豫北山区有个泥水匠,叫刘憨子。这人别看名字叫憨子,实际上精明得很,一门泥瓦匠的手艺,在方圆数十里都首屈一指。不仅如此,凡是和农村盖房有关的技术,比如木匠、石匠、画匠的活儿,他也都能来几手。但是,这人爱算计、小心眼,所以人缘就不怎么好。因此,当他的儿子刘春雨爱上了石匠杜铁锤的女儿,刘憨子开口向杜家求亲时,杜铁锤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声说:“不中!绝对不中!想让我闺女进他刘家门,除
- 一颗假牙 七十多岁的李奶奶住在幸福养老院,她有一个孝顺的女儿,叫于敏,身边还有一只名叫甜甜的宠物猫,与她为伴。 李奶奶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床头柜上的镜子,对着镜子咧嘴笑,整齐的三颗上牙格外显眼,尤其是中间那颗老式银牙,在镜子里闪闪发光。 李奶奶曾自豪地讲,能补上一颗银牙在当初,算得上是高级了。虽然假牙的颜色和真牙相差太远,但是坚固耐用。“还好,我还没成瘪嘴老太太!” 每当李奶奶这样说,护理员小张便调
- 谁摘了我的大枣 这天秋高气爽,风和日丽,大牟镇赵家村沐浴在秋日明媚的阳光中,到处呈现着一派安静祥和的景象。 上午九点刚过,一辆面包车停在村东头一户人家门口,车门打开后,从车上下来两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个老人村里人都认识,他姓赵,叫赵传德。 看到他,大家心里都纳闷:这老爷子不是住进镇上的敬老院了吗,咋又回来了? 这个赵传德,年轻时父母曾先后托人给他说过几次亲,但因家里太穷,最后一个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