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著作。二卷。明王廷相撰。成书于明嘉靖十七年(1538年)。(撰者事迹参见《王氏家藏集》条)

《雅述》体例为论说式。主要论述了以下三个方面论题:

一、批判宋儒的理本原论,阐述自己的一元论宇宙观。该书认为,元气是宇宙的本原:天地之先,元气而已矣。元气之上无物,故元气为道之本。宋儒把理作为天地万物的本原,书中对此进行了批判:老庄谓道生天地,宋儒谓天地之先只有此理,此乃改易面目立论耳,与老庄之旨何殊!愚谓天地未生,只有元气,元气具则造化人物之道理即此而在。故元气之上无物、无道、无理。《雅述》认为,宋儒把理作为万物的本原与老庄把道作为万物之本原是同出一辙的。不论是理还是道,都是精神性的东西,把精神性的理和道作为自然界的本原与客观事实不合。理道不能脱离物质性的元气而单独存在,毋宁说它们是寓于元气之中的。书中还说:天地之间,一气生生,而常有变,万有不齐,故气一则理一,气万则理万。世儒专言理一而遗理万,偏矣。天有天之理,地有地之理,人有人之理,物有物之理,幽有幽之理,明有明之理,各各差别。统而言之,皆气之化,大德敦厚,本始一源也;分而言之,气有百昌,小德川流各正性命也。这说明,万物之所以不同,是因为不同的事物所受的元气不同,而后者又决定了不同的事物具有不相同的理。不能把它们之间的关系相颠倒。所以说,元气产生了天地、万物,而不是理产生天地、万物。其产生过程为:天地未形,惟有太空,空即太虚,冲然元气。气不离虚,虚不离气,天地日月万形之种皆备于内,一氤氲萌孽而万有成质矣。是气也者,乃太虚固有之物,无所有而来,无所从而去。

二、《雅述》中的认识论思想。《雅述》把人的认识看成是感性认识和理性认识的统一体。它说:心者,栖神之舍;神者,知识之本;思者,神识之妙用也。自圣人以下,必徒此而后知。故神者,在内之灵;见闻者,在外之资。说明认识是神的作用。神指的是意识,是心的一种作用,而心则是物质性的东西。认识的起点是人的感觉经验,即所谓见闻之知。人的认识对象是物理,物理是在外的,如果没有见闻这一环节,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对于物理的把握的。书中还说:物理不见不闻,虽圣哲不能索而知之。使婴儿孩提之时,即闭之幽室,不接物焉,长而出之,则日用之物不能辨矣;而况天地之高远,鬼神之幽冥,天下古今事变,杳无端倪,可得而知乎?这说明不接触事物,是无法认识和把握它的。但仅仅停留在见闻之知还是不够的,应该由见闻之知向理性知识过渡:夫神性虽灵,必籍见闻思虑而知,积知之久,以类贯通,而上天、下地,入于至细至精而无不达矣,虽至圣莫不由此。夫圣贤之所以为知者,不过思与见闻之合而已。即将见闻与思虑相合,长期积累,就能把知识扩展至上天下地的广度,推进到至细至精的深度。

三、关于人性论的论述。《雅述》讲到:人具形气而后性出焉,今曰性与气合,是性别是一物,不从气出。人有生之后,各相来附合耳,此理然乎?人有生气则性存,无生气则性灭矣。一贯之道,不可离而论者也,如耳之能听,目之能见,心之能思,皆耳、目、心之固有者,无耳、目、无心,则视听与思尚能存乎?这说明性与气不是分开的,而是合而为一的。宋儒把性与气分开,在理论上是谬的,犹如把视听与目耳相分之可笑。在这一基础上,该书认为,性有善、恶之分,圣人之性为善,众人之性为不善。原因是以圣人之形气纯粹,故其性无不善耳;众人形气驳杂,故其性多不善耳。

《雅述》所阐述的宇宙论、认识论、人性论思想为明清思想家批判、总结前人的哲学成果做好了理论上的准备。因此该书成为宋明、明清之际哲学史上承先启后的环节。

《雅述》一书后收在《王氏家藏书》中。又见《王廷相哲学选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