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从居住小区看城乡变化
我所居住的纺织小区(原为纺织厂家属院、也叫国棉五厂家属院)位于纺织街5号,是1966年4月青岛国棉五厂抽调部分干部职工和纺校学生在诸城建设分厂诸城棉纺织厂时建的,是当时诸城市人员最集中、规模最大的居住小区,曾被当地人称为青岛村。五十多年来,纺织小区的变化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诸城市居住环境和家园建设的变化。
诸城棉纺织厂初期建设的规划就是以南北走向的纺织街(原来是没有路名的土路)为界,纺织街以东为纺织厂厂区,纺织街以西为纺织厂生活区,建设一处集居住、入托、上学、就医等各方面生活功能齐全、小社会性质的家属院。为了突出纺织厂的职业特点和传承精神,同时也方便过往人员看到路标容易找到纺织厂,特意在纺织街与人民西路交界处位置立了一尊花岗岩雕刻的黄道婆石像,这是诸城现代最早的石雕刻像,当时很多人在此拍照留影。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建厂,就要先解决建厂职工的住房、吃饭问题。当时的纺织街是条崎岖不平的土路,两边基本上是片荒地。建厂人员一方面组织人员整修了纺织街,另一方面组织建房。家属院内所建房屋都是平房,与当时农村的住房布局差不多,都是一户一个小院,北屋住人,南屋是灶房。不同的是,老职工人口多,住有三间北屋的小院。青年职工成家的,住有二间北屋的小院。住户的屋内都是统一盘的炕,灶房统一垒的锅灶,用风箱助力做饭。单身职工住集体宿舍,配置的是简易的单人木床。家属院内打了一眼水井,竖起了三层楼高的水塔。建了八间屋的临时食堂,初步解决了职工食宿问题。
要说住房和农村住房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农村锅灶垒在堂屋,连着东屋的炕,这样做饭时的热量就循环在炕内,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有个热炕头。而家属院的炕没有连着锅灶,要取暖就得另安个小铁炉,再接上几节烟筒通入室内墙里的烟道。再就是取暖、做饭,农村用秫秸、树枝树叶等,而家属院住户用煤炭。还有用水,农村都是到村头的井里或村外的泉眼处挑水用,家属院是在院内隔一段距离,修建一个带水龙头的公用水池,住户用水都到这儿接。若用水量大如洗衣服等,就直接在水池边上洗,然后拿回家在院内架设的绳子上晾晒。农村的自家小院内有简易的厕所,而家属院则沿西墙规划建了几处公共厕所。
值得称道的是独一无二的一条龙服务建设。纺织医院建在家属院靠近纺织街的西侧,昼夜24小时营业,无论白天还是晚上,职工或家里人有个疼痛小病,一抬腿几分钟就到了,能得到及时治疗。尤其是纺织厂女工多,生育的就多,那时的纺织医院妇产科是全院技术力量最强的科室,为纺织女工提供了安全、方便、有效地生育服务,其名声也传播了全市,当时周边一些单位和农村的产妇都来纺织医院就医。孩子生下来需要人照料,设在家属院里的幼儿园设有婴儿班,接收2岁以内的婴幼儿,主要让婴幼儿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和培养良好的生活习惯,享受集体生活的乐趣。设有学前的小班、中班、大班,分别接收3岁至6岁的儿童,教育内容涵盖语言、科学、艺术、健康和社会五大领域,助力儿童们全面发展。这些都确保了职工安心上班,下班后能顺便把孩子接回家。孩子出了托就要上学,纺织学校就设在家属院内的西北方向,学校实行九年一贯制,从一年级到初中三年级可以不出家属院就完成学业,极大地方便了职工子弟上学,这也是诸城市唯一一个设有学校的家属院。那时住户家里没有洗澡的设施,家属院内的南部设有公共澡堂。那时纺织布过程需要用水及大量的热能,同时产生大量的废气和余热,纺织厂就回收和利用这些余热用来加温澡堂的水,保证澡堂温度和用热水。那时人一进澡堂热气腾腾,里面有几十个淋浴喷头,有长15米、宽10米的泡澡大水池,洗完了后感到浑身爽快。当然现在从卫生健康角度出发,不会再建这种泡澡大水池了。那时的职工发澡票,每月4张,其他人就得买票进入了。厂里的热量用不了,还得往水沟里排放,所以经常看见路边的下水口处往外冒热气。
家属院西南处建有工人俱乐部,里面有篮球场、乒乓球台,逢年过节,会组织场文艺演出活动和体育比赛活动,平时还经常晚上露天放映电影,那是最热闹的时候,孩子们已经打盹了,但电影不散场就不回家,也是大人们操心的时候。要说企业规模和文化活动,那时的纺织厂撑起了诸城河西一片天。
家属院内还设有自行车停放处,由于纺织厂骑自行车上下班的人多,所以自行车停放处面积大,每到工人上下班时间,自行车犹如两条长龙一进一出,很是壮观。家属院内还建有茶炉,开始是一个水票打一壶开水,再后来是凭水卡打水,每打一壶水,在水卡的空格内盖一个泥印圈。好似一个报时钟,每当接近吃饭时间,茶炉房开水的汽笛就响了起来,这时在家的大人孩子就出来排成队打水,家属院内原来聚堆拉呱的人也都回家忙着做饭了。茶炉房晚上10点才下班,方便职工家里有客人喝茶水。
那个年代的家属院闭环运行,从功能上来讲,就是一个小社会的缩影。
以后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和职工及家属人员的增多,也是为了节约用地,家属院内八十年代开始建楼房,楼房大都是小户型的,但当时职工能住上楼房就感到很幸福,尤其是在纺织厂人多房少的情况下。楼房有套二、套三两种,套三的房屋分配给车间主任以上的管理人员和有高级职称技术人员,一般职工住套二的房屋。那时的楼房没有统一供暖,冬天家家户户或买电热器或自安铁炉子、土暖气取暖,冬天屋内煤烟气味是少不了的。
九十年代实行住宅商品化后,家属院内加快了平房改建楼房的速度,没几年的功夫,家属院内全部建成了五层楼房职工可以根据自身经济实力购买套二或套三的楼房,原来的楼房也都按政策出售给了原来的住户。
说到纺织厂家属院就不得不提到融洽的邻里关系。以前家属院内的住户,很多是全家从青岛国棉五厂迁来的,也有青岛纺校学生毕业后来的,大家本来就熟所以彼此有一种亲切感。相互见了面,你家大爷、婶子的称呼,他家叔叔、大姨的叫。时间长了,相互知根知底,说笑打俏,你来我往,好像一家人,此时谁家有个困难事,左邻右舍都把自家的事先放一放,真心尽力的去帮忙,事后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长此以往,邻里关系越来越好。
那时每逢上下班时间,一群群手提饭盒,头戴雪白帽子,身着雪白的印有纺织二字围裙工作服的女工从家属院出来向厂内走去。不一会儿,又是一群群交接完班的女工提着饭盒,头戴雪白的帽子,身着雪白的印有纺织二字围裙工作服的女工从厂区向家属院走去。由于上下班女工人数多,又统一着装,很让过往的行人感叹和羡慕,成为当时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正是这些风华正茂的青年女工在纺织机前来回穿梭,灵巧的双手上下飞舞着默默织造着人类五彩的世界,成为了一代人心中最美的形象之一。
2002年企业改制后,纺织厂除部分留守人员在家属院内办公外,其他人员连同设备整体搬迁到北外环经济开发区,组建了中纺金维纺织有限公司。原厂址开发建商品房,即现在的阳光河畔小区。由于工厂搬迁,职工原来住在家属院上班方便的优势没有了,加之社会上商品房越建越多越好,加速了人员流动,很多职工在外面买房居住,而将原房卖掉。与此同时,也有外单位的职工来家属院买房居住,还有的是给家里老人买,以及少数做买卖的人来买房,家属院内住户的成分发生了很大变化。
本世纪初,纺织厂家属院改为纺织小区后,小区加快了改造建设步伐。小区内先后统一安装了液化气管道和燃气管道,居民从此告别了液化气罐、煤炉子和电暖器,室内居住条件和环境卫生都得到很大改善。特别是进一步完善了小区服务,除了小区沿街房各种五小店铺外,小区院内的便民店铺也不少,有卖肉卖油卖菜的,有卖面粉和各种蒸、炸熟食的,有蛋糕店、馄饨铺、理发店、烧烤店和烟酒糖茶小百货门市以及快递菜鸟站等等,一般的家庭生活用品不出小区就能买到,确实方便了住户。另一方面,根据上级关于企业不搞社会化服务,剥离服务项目的要求,纺织厂学校收归教育局管理,后来与第一小学合并,撤销了初中班,现在挂第一小学的牌子;纺织厂医院收归卫健局管理,后来纳入人民医院管理,改名为大众医院;幼儿园进行了改制,并扩建为小区北部和南部各一处幼儿园。但这些学校、医院、幼儿园改名改制后,仍在原处营业,很多人就是图这里孩子入托、上学、就医和生活方便而住在纺织小区。
现在小区内原来的土路全部硬化为水泥路面,并根据道路实际情况划了停车位,保证了院内车辆有序停放。各楼房单元的上下楼梯通道的原木质窗户全部更换成铝合金窗户,每栋楼前和院内主道路都安装了监控系统,物业服务人员每天早上五点前清扫院内环境卫生,整个小区面貌焕然一新。从卫生到安全,从收费到服务都上了一个新台阶,小区管理更加规范化、人性化,被誉为职工家园。
从1966年的纺织厂家属院到现在的纺织小区,弹手一挥间,已经走过了58个年头。小区也从当时简易的平房到现在的32栋五层、六层楼房,从单纯的家属院到功能齐全的生活小区,相信随着全市家园建设的完善,纺织小区必将迎来更好的居住环境。
直到现在,已经搬走的住户还会经常回来看望老住户,说是想再体会下家属院的生活。不但是他们,就是已经回到青岛的老住户也会时常回来看看,就好像是老知青回当年下乡的村庄一样,大家见了面那个亲热劲,是真实感情的流露。而现在仍在纺织小区居住的老住户回青岛时总会找曾经的家属院邻居说说话,叙叙旧,这也是一种乡愁吧。让人久久回味,不能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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