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秀芳:恰库尔图镇
十一放假,侄子说开车要去富蕴县参加同事的婚礼,婚礼在乡下,我正好闲无事,就让他拉上我,我去富蕴县城转转,他和同事去乡里吃宴席。早上十一点半我们从布尔津县出发,到了一个叫喀拉通克的服务区,问坐在门口的工作人员,才知道我们要去的恰库尔图镇,和富蕴县不在一个方向,距离县城还有80公里路呢。只能自我安慰,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富蕴县前几年去过,等以后有机会再去,这次就到恰库尔图镇转转吧。
还好全程柏油路,一半是老路,一半是新修的G216,四个小时的车程,下午三点半我们到了恰库尔图镇,因已过中午,下车后我们先找了一家餐馆吃饭,这是一家昌吉人开的馆子,吃饭人很多。侄子同事是哈萨克族,婚礼晚上八点开始,吃完饭,向餐馆老板打听好点的宾馆,老板指了指十字路口对面的神钟山宾馆,我们在神钟山宾馆入住。老板是个四十多岁,身材矮小的四川男人,夫妻俩一年前从库尔勒来恰库尔图镇包下这个宾馆开,他说神钟山宾馆原先是这里最好的宾馆,现在生意大不如前了。从大厅前台油漆脱落的装修,落满灰尘宽大的皮沙发,停留在伦敦时间5点的钟表和几副悬挂在墙上的自治区部门赠送的贺匾,可以看出这家宾馆当年的辉煌。
小镇两条主路,一条迎宾路一条文化路,小镇上宾馆和餐馆多,可见昔日的繁华。因原先G216穿小镇而过,人多热闹,新修了G216后,小镇一下冷清了下来。问宾馆老板小镇周边有没有好玩的地方和特色美食,老板说可以去河边转转,他媳妇在河边钓鱼玩呢,迎面走来两个六年级的男生,向他们打听小镇有没有好吃的,瘦点的男孩笑着说拌面和胡尔达克,他们告诉我那条河叫乌伦古河,修了新的恰库尔图大桥后,旧桥上有好多人在钓鱼。从河边回来侄子和同事回宾馆休息了,我一人就去小镇街上逛逛,进了几家刺绣店,在一家刺绣店门口遇见巴合江和美迪娜,她俩正在路边的一棵满是黄叶的杨树下照相,她俩很会照相,双手将地上的黄叶捧起,摆着天女散花的pose。
好巧,侄子的同事她俩叫叔叔,她俩是从富蕴县来小镇参加叔叔的婚礼,我们的关系就这样一下子拉近了,她俩热情地带我去那家新开的装修风格具有哈萨克族风情的达斯美食餐饮店打卡留念。我问她俩恰库尔图翻译成汉语是什么意思,她俩想了半天说不知道,还有点不好意思地向我解释说因从小上的汉语学校,有些含义深的词语翻译不了。临别时,我们约好晚上婚礼见。
晚上九点半我们来到举行婚礼的达沃尔达餐厅,客人们也陆陆续续到来,我见到了巴合江和美迪娜,她俩在人群中高兴地穿梭着,她们说,过俩天她们还要跟随父母到另一个镇子参加亲戚的戴耳环聚会,我说你俩的十一假期真够丰富,她俩开心地笑了。婚礼上有亲戚送来的好多漂亮的绣花毡,还有刚下山的肥硕的绵羊,漂亮的新娘,帅气的新郎,欢快喜庆的歌舞声在恰库尔图小镇清凉的夜空飘荡着
深秋之夜,独自一人走在恰库尔图小镇宁静昏黄的路灯下,耳畔轻轻飘来茨维塔耶娃的那首诗: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在某个小镇,
共享无尽的黄昏
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在这个小镇的旅店里
古老时钟敲出的
微弱响声
像时间轻轻滴落。
有时候,在黄昏,自顶楼某个房间传来
笛声,
吹笛者倚著窗牖,
而窗口大朵郁金香。
此刻你若不爱我,我也不会在意。
在房间中央,一个磁砖砌成的炉子,
每一块磁砖上画着一幅画:
一颗心,一艘帆船,一朵玫瑰。
而自我们唯一的窗户张望,
雪,雪,雪。
你会躺成我喜欢的姿势:慵懒,
淡然,冷漠。
一两回点燃火柴的
刺耳声。
你香烟的火苗由旺转弱,
烟的末梢颤抖着,颤抖着
短小灰白的烟蒂连灰烬
你都懒得弹落
香烟遂飞舞进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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