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吊坠
因为工作的原因,我又搬回了原先住的地方。单纯的打扫根本用不了多久,午后的阳光让人忍不住想小憩一会,在花圃的摇椅上躺着可以说是一大美事。
自从搬出来住了之后,很少有时间回去看看家人们。我想着现在借着这个时间,回去看看也挺不错。
驱车回到乡下,沿路的风景就好像是放映带一样往后走着,随处可见的小雏菊。大片的向日葵们抬起了它们那高傲的小脑袋,留守的小孩跟着爷爷奶奶帮忙在地里卷起裤腿插秧。
外婆的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柳树一颗是杏树。地下散落的花瓣,那是风从树上吹下来的。
三年前因为身体原因,外婆的听力逐渐变得不太好了,每次说话总是要确认好几遍才行。院子很大,开了大片地用来种了蔬菜以及鲜花。鲜花,那是外婆喜欢的。
外公抱着一大堆的蔬菜就招呼我进了屋,让我自己随便坐。他自己把菜收拾好就去洗了洗手给我拿了好几盒点心来。
繁凡啊,你饿不饿?先吃点这个,待会外公带你去摘点果子吃去。
我看着外公递来的点心,包装也没有打开就这样摆在眼前。我迎着外公期待的眼神,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很甜!很好吃。
外公很开心地冲着我笑了笑,说:好吃就行。
外公跟外婆年轻时是自由恋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乃是人之常情的事情。外祖父跟外祖母都很开明,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通过父母选择的人草草的过一辈子,而是让他们自己做决定。
外公,我去找外婆回来吃饭。
好好,也到饭点了,就叫她回来吧。
虽然两个人都已经到了花甲之年,但是他们相敬如宾依旧恩爱。
外婆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虽然不像读书人一样知道很多大道理,但是她却知道爱花就跟爱人一样。她非常喜欢花,以至于院子里随处可见都是花。
在我很小的时候外婆随口跟我讲了几句她跟外公的往事。寥寥几句,大概的意思就是她见过了太多被父母包办的婚姻,外公曾承诺让她过得比谁都好。他做到了。
外公年轻时就跟随着队伍去各个地方打仗。外公曾说过:他打了一辈子的仗,见过大大小小的战役,虽有败仗但是见到新中国的诞生崛起他就高兴。
外婆的脖子上总戴着一条吊坠,它不像宝石一样亮闪但是却很漂亮。听外婆说,那是外公年轻的时候外出打仗时发现的。九死一生从鬼门关又走了一遭回来,外婆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外婆,该吃饭了。
啊?打牌了?
吃饭了外婆。
哦吃饭啊。
好,回家吃饭去。
外婆的吊坠是外公当时找到的最坚硬的一块,外观很漂亮。做成了一个这么小小的吊坠,那时候外婆笑外公傻,浪费时间在这上面。外公只是笑笑,这一做就是半个月。成品出来的那一刻,外公将它亲手戴在了外婆的脖子上。他说:你跟了我总是提心吊胆,这个吊坠我希望它能替我一直陪着你。我不在,你也能觉得心安。
一年前,外婆生了一场重病。送往了医院,我们都紧张的不行。当时很怕外婆就突然撒手人寰,陪护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好在最后病情逐渐有所好转,转危为安。
某天的清晨,我给外婆擦拭身体的时候发现,外婆摘下来的吊坠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它失去了原本的亮色,变得灰暗。
现在当再谈起这个事情的时候,外婆总是笑笑。一辈子的事,现在就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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