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 念
走进冬瓜冲,两条山脉下,一条小溪,泉水潺潺,高大的原始树木里,阳光从茂密的树叶中窜了进来,在林下小草嫩叶的露水上熠熠闪跃着五彩缤纷的霞光,石鸡害羞地躲进了溪旁的石缝里,时不时地发出哇哇的叫声,碧绿的溪水和蓝天交相辉映。
森林里,松树、榧子树、山核桃树、檀树、野板栗树、野梨树、株树、茶树、野樱桃树以及杉树、枫树、兰花,还有黄色、紫色、红色的映山红,成片的野绿茶,把冬瓜冲打扮的漂漂亮亮。
各种飞禽走兽也都在为生存而忙活。
改革开放后,冬瓜冲里的茶叶、毛竹、树木供奉着大队的集体经济,树木禁伐以后,冲里的一些林地租赁给他人种植了绿茶和白茶,但山冲中间小溪旁一块稍平的屋基地边一棵板栗树依然挺拔地在开花结果。它记载了解放战争时期皖南游击队武工队一次血腥的战斗,见证了国民党反动派残忍地用木工锯锯掉武工队班长邹大清头颅的壮烈场面。
王学江同志(已逝)带作者指认邹大庆烈士就义现场。
1948年9月18日(农历八月十六日)夜晚,中共广宁孝县工委副书记陈冀到泰山区委书记高明山领导的泰山区(今广德市四合乡)检查游击队武工队的后勤保障工作。按照事先约定,在升子口上面冬瓜冲和李家保的武工队会合。这山冲中间,有一家姓徐的人家,只有夫妻二人。徐家老屋是三间低矮的草房,房子坐落在山涧北边的一个小山洼子里,门口前20余米就是一条一人多深的涧沟。沟两边都是茂密的灌木荆棘丛,涧沟上横架着一根3米来长的粗木头,是进出徐家的唯一桥道。因为整个冲里只有姓徐的一户人家,这里山高、林密、涧深,平时几乎没有人进来,十分隐蔽安全。李家保带着一个班的武工队员早已在这里等候他们了。由于大家这几天的工作都很辛苦,为了让战士们也好好休息一夜就没有安排岗哨,还把老屋的两只门板下了给首长们当床睡觉。
睡在大门口的年轻战士邹大庆,22岁,是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丁店乡人,出生于1926年。1947年秋在皖南宣城县向往革命,经人介绍参加皖南游击队武工队,活动在安徽省广德县、宁国县和原浙江省孝丰县(今安吉县)毗邻地区。1948年春加入中国共产党,任武工队武工班班长。先是给高明山担任警卫员,由于工作表现非常好,高明山就把他调到李家保的武工队。邹大庆怀抱着长枪睡在门口,眼望着月朗云稀的秋夜,想起了去年他要跟舅参加游击队,临别时,母亲那像决堤的泪眼流出的绝望神情让他刻骨铭心,他看见母亲从皎洁的月亮上飘然而下,替他擦去腮边的泪花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的生命将终止在这冬瓜冲里。
武工队队员里马三保已叛变,他已将游击队武工队活动的轨迹,报告给了国民党广德县大队和桐汭乡伪中队,凌晨3点多钟包围了武工队的驻地,在突围战斗中邹大庆为了掩护首长和战友,不幸和黄姓战友二同志受重伤无法突围,而被国民党顽匪抓获在徐家找到一把木匠用的锯子残忍地将二人的头颅锯下,带到县衙门悬挂示众,尸体被五合地下党支部书记余明江和党员王学江、陈大海、廖国富就地掩埋。新中国建立后,邹大庆被追认为烈士,直到五合大队核算前,邹大庆烈士的无头尸体一直默默地躺在英勇就义之地。
悠悠岁月冲不淡人们对英雄的思念,对烈士的敬重与牵挂,王学江和余明江等五合一批解放前入党的老同志们,对邹大庆烈士始终入骨相思。大队核算后的1968年,五合大队决定,将烈士的遗骸,移入响岭之下,修建烈士墓,供人永久纪念瞻仰。
中国古代文学家司马迁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人总是要死的,但死的意义有不同。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替法西斯卖力,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的死,就比鸿毛还轻。烈士已经没有了头颅,为了遗骸的完整,已经担任五合党支部书记的王学江和已经卸任书记的余明江两同志,硬是凭着与先烈曾经一起战斗过的记忆,请五合最好的扎匠画师,画出烈士生前的模型,用面粉与黄泥敬塑了烈士的头颅,与遗骸一起装进了在五合用最好的檀木制作的棺材,在6个生产队选拔了16名年轻力壮的男子抬棺。
冬瓜冲离响岭,要过大王庙,翻越桑榨岭,过吴村,下青山。那天,吴村小学的全体师生,手臂上佩戴着黑色袖纱和小白花,列队整齐地在桑榨岭下的路旁默默地等待烈士的到来。记得烈士的棺木抬下岭后,在大队老办公室停放了两夜(当年五合党支部、村委会都在吴村),待墓基和墓碑全部做好以后,大队两委在烈士墓前举行了隆重的烈士遗骸下葬仪式。吴村小学的师生还在墓边栽种了一棵四季常绿的株树,如今已长成参天大树,它日夜守护着邹大庆烈士,邹大庆烈士墓已经成了全杨滩公社中小学学生的爱国主义教育之地。
这是维修前的老墓
进入新时代以后,为了更好地赓续红色血脉,传承红色基因,教育广大党员和干部、人民群众和青少年,村委会报经镇党委和政府,对邹大庆烈士墓进行了维修和扩建,让先烈为革命献身的精神与日月长存,为了民族的复兴,为了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砥砺前行。
仅以此文纪念为建立新中国而献身的革命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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