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在蔚宣交界东花山下,据说是从山西大同搬迁过来哥俩,他们开荒种地,就地取材,凿石建房。小沟两旁有薄地百亩,主粮是莜麦豆类,石崖下有清泉一股供人畜饮水。村址就座落在东花山龙王庙脚下,按版图划分在蔚县东北边缘,叫宋家窑,当地人称它大同府。

上世纪七十年代,因战备工作,农历八月十五下午我与同事去宋家窖下乡。全村不足十户人家,其实是两家人,一家弟兄四人,一家是叔伯两家,但都是分门另住。

村子的正面像个层层的燕窝,十几间房子都座落在大石头上。参差不齐的石墙,雨淋风吹斑驳裸露,红岩块石小径,台阶错落稳固,这里没有古井古树但有袅袅炊烟。夕阳余晖下,照射着满山红沙石下小山村发出淡淡的诗意。

宋老四是村里唯一的年轻人,又是村里的负责人,他说话都是一口山西腔调。村里没有大队办公场所,只有一双公被子,生产队的母驴下了一头骡驹,爷几个高兴的把被子给母畜盖了一夜,还在石头晒着呢。我俩只好去宋老大家歇歇脚,他早年丧妻,和他婶子一块凑合生活。村里一年也不见一个客人,何况我俩是因公事而来,宋老大满是喜欢,还切了一个自产的小西瓜招待,西瓜刚显红但很甜。

初秋之夜,凉风轻轻涤荡着树叶,发出了蜘了的叫声,黑夜的山村更加深䆳,看到一线天的微弱星辰,辩不清方向,那一刻仿佛时间停滞,心灵片刻得到宁静。

晚上炒了一盘土鸡蛋,拌了个山药加野菜,热了一壶散白酒,宋老大二两酒下肚,脑门上渗出铮亮的汗珠子。畅谈了家务事,说这地方土质太薄种地养活不了一家子人,有能耐的相继都搬走了,唸叨了祖辈的来历,去堂屋拿进一个斗和升子还有半条羊毛口袋,上面有模糊的字迹,他说都是大同府记,这就是祖辈从山西大同来蔚县的传家宝。几件破旧的家具刻满了历史的印记,展现了一种古老而生机的美丽。

宋氏家族自从踏入蔚县至解放前就从来不交粮纳税,因为他们直接由大同府管辖,粮税是要交到大同府,由于当时大同府有姓宋的官员与蔚州官员互通,把宋家窑的粮税全免,他们也不归当地管理。白酒见底,旱烟抽了一袋又一袋,烟锅都烧得发烫。小煤油灯又加满了油。

山坡上的野鸡也打鸣,东方拂晓,在阳光的照射下,我们离开了那间低矮的小屋,和那座不规则的石头墙小院。这里不是古色古香但是石全石美,不是潺潺溪水而是滴滴甘甜。它见证了岁月的沧桑,也是历史长河中的一小段。

依依不舍的离开,带走了一份难忘的回忆。走了一个小时,才到了山对面,伸伸酸疼的四肢心情才慢慢地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