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了之后,喜欢上了观察窗外的风景,初春那娇艳的花;盛夏那如火般的日头;深秋那凄清的枫叶;寒冬时那白茫茫的大地。窗外的世界往往是美好的,可以暂时让人忘记烦恼。

很小的时候,常常都会看到外婆站在窗前,一站就是一个半天,我常会很疑惑她为什么会站在那里,一直盯着窗外,她告诉我窗外的景色很好看,站在那里会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年幼的我哪里会知道这些,我站在她的身旁才到她的腰部,我努力爬上窗台,透过窗子我看到了我当时感到最美的风景,秋风缓缓地吹起,树上的火红枫叶如蝴蝶般缓缓地落下,大地上充满了苍黄。

自那天起,我有时也会常常站在外婆身旁和她一起看窗外风景,春夏秋冬,但我还是更喜欢第一次看到的深秋景色。我并不喜欢寒冬,感觉寒冬总是冰冷刺骨,当它降临在大地时,衬得大地白茫茫一片,并不是很好看。

季节不断地更替,我不再是只到她腰部的小孩子了,她也不再是可以站立的健康人了,我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长大,她随着时间苍老,从一老一小站在窗前,到后来的只有一小站在窗前,望着秋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春去秋来,我再次站在窗前,看着那缓缓飘落的枫叶,看看那火红的颜色,并未觉得刺眼,因为我看着那独属于秋天的颜色,思念的颜色,让我觉得她一直都在,并未失约,每年秋天都会如约而至来到我身旁,如往常一样赏景。那棵枫树成了我的精神寄托,我将喜怒哀乐隔空全部告诉它,使我在她离开后的那几天没有突如其来的孤寂。

思念或许真的是无声的,但如果仔细的听,却又震耳欲聋。又一年的秋天,我给母亲说我写了一个关于一个小女孩和她外婆的故事,许是已时隔两年之久,我真的已释怀,说出来居然还有一丝丝的成就感,母亲沉默了一瞬,当我因疑惑她为何沉默而抬起头时,她早已红了眼眶,眼泪挂在了脸颊上,她十分哽咽地问我,两年了外婆人都成骨头渣了,为什么我还没有走出来,母亲的这一问,似乎打开了我的眼泪闸门,这些眼泪我似乎忍了两年之久,在这两年里我听关于她的任何事都没哭,但如今却因母亲这句话再忍不住了,泪如同开了闸的水般,再也止不住。

我当时才明白,我这两年或许从未释怀过,我自以为的释怀不过是自我催眠罢了。

秋天走了,今年寒冬来的很早,天空中的雪花缓缓飘落在世间的万物上,也包括那棵枫树桩,我想她今后的每一年的秋天都不会再来了。

至今我才知道,是喜欢的不是窗外的风景,而是透过这些,思念那人。思念或许不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被淡忘,它会永远地埋藏在内心深处,伴随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