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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结(乡村故事) 谭良的媳妇梅茹花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泼辣大方,聪明能干,谭良才一米五六的个头,人长得一般,可会一手电工活。两口子恩恩爱爱,日子过得挺红火。儿子上高中,眼看就要上大学,需要不少钱,于是谭良就到南方去打工,在建筑队当了个电工班班长,出去大半年也没回家一趟,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媳妇。 媳妇一个人在家侍弄一百多平方米的蔬菜大棚,还有十来亩地,活干得过来吗?他越想越是放心不下,这不,刚完成一个工地的任务,他就
- 不能拜的“丈八筒” “丈八筒”何许人也?没人见过。在抗日战争时期,江南水乡娄江岸边有几股盗匪,其中最厉害最有名气的是一个女土匪头子,名唤丈八筒。 据说,丈八筒年轻漂亮,身手敏捷,枪法如神,指哪打哪,就像《红岩》里的双枪老太婆,百发百中,弹无虚发。 当时,在娄江两岸只要一提“丈八筒”三个字,没人敢吭声的。就连大人哄孩子都要提到丈八筒,如果家里的孩子不肯睡觉,大人会这样吓唬孩子:再不睡就送你到丈八筒那里去!孩子立马闭上眼
- 秘密列车 一九四八年九月的一天,早晨五点钟,北满昂昂溪车站秘密地开出一列火车,顺着洮昂铁路朝前飞跑。沿站事前也没得到通知,走到这一站,才告诉下一站,再往前就不知道了。 车上一共有十六个铁路工人,司机长老范,是个矮小精干的人。开这趟列车可真伤脑筋,个个提心吊胆的,肩膀上像压着几千斤重的担子。原来车里装的都是炸药炮弹,现在接到前方的紧急命令,要赶往西阜新。那时候东北解放军正打锦州、义县,前线需要弹药,比需要吃饭
- 上海滩情报战 发布“约法八章” 早在抗战初期,中共上海地下党组织就已经开始向警界(包括租界巡捕房)渗透,效果显着。解放战争时期,中共上海地下警委(简称“地下警委”)成立,由市委直接领导。到1949年年初,已经建立起1个党总支(下属两个分支)、17个党支部,分布在市局、各分局、保安中队及监狱等各单位,党员总数达到472人,外围积极分子约2000人。 1949年4月25日,毛泽东、朱德向全国发布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布
- 邻居 门铃响了,我打开门,一位七八十岁、身子佝偻的老太太站在我面前。“我是你楼下的邻居,刚搬来不久。”未等我说话,老太太自我介绍道。“您有事?”我疑惑地问。“其实,也没多大的事。我一人在下面住着,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楼上隆隆声特别大,吓了一跳,就上来看看。”我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这么晚洗衣服,影响您休息了,以后我们一定注意。”“哦,没事就好。”老太太转身离去。 第二天晚上,我正在厨房收拾碗筷,门铃又
- 桥(世情百态) 刘向海出狱,就被高墙外猛烈的太阳光刺痛了眼睛,险些跌倒。年轻人一把扶住他,笑道:“叔,我接您回家。”刘向海第一次见到他,就问:“你是刘沙?”年轻人笑道:“是。我妈让我来接您。”刘向海又问:“你妈好吗?”他点头:“好!” 十年前,刘向海丢了公职,也丢了婚姻和女儿,老父老母已经作古,如今在城里再无立锥之地,也没有人需要告别,他就坐上年轻人的白色宝马车,一路向北。 刘向海出生在城北三十公里外的下刘村。
- 消失的火狐 “外面有一条狗,”呼日勒推开门对我说,“爸爸,它看起来很饿。” 这天寒地冻的怎么会有狗呢?我心下一惊,跟着呼日勒走到屋外。 “那可不是狗,”我仔细察看那只“狗”后告诉呼日勒,“那是一只狐狸,一只火狐。你看,它的被毛是火红色的,就像炉火一样。在咱们大兴安岭,狗可没有红色被毛的。” “狐狸?我还从来没见过狐狸呢!”呼日勒兴奋地说。 “别说你,就连我也很久没见过了,”我说,“我上一次见到它们,是好多年前
- 状元玉 朱杰和方燕夫妇在市里开了一家古玩店,两口子为人实在,诚信,生意挺好的。遗憾的是方燕的身体有点问题,结婚好几年了,一直没有怀孕,于是两口子一边烧香拜佛,一边去全国各地的大医院奔波求医。 终于,在朱杰四十五岁这年,方燕怀孕了。十月怀胎之后,顺利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俩人给孩子起名叫朱富。 朱富快百日的时候,方燕抱着他逛街,在路边见一个老太太的摊位上有个绣有“状元及第”的棉布红肚兜儿,觉得挺好看的,也吉利
- 狼乳 我们阵管连司务长大雨在接菜的路上,捡回了一条狗。 连队离德令哈的大部队很远。每周四,大部队的供给车和连队的司务长的马车都要对着跑。交接粮油菜的供给后,双方话都不敢多说就得掉头往回赶,就这样还得两边都掐着东西日头,才不至于走夜路。 大雨是连队的第一批兵,当上司第二年接任司务长,八百里荒漠他走得最勤,也最老到,是连队外事活动第一人。他说从路上捡了一条小狗,并带回来养着,连队里几乎没有反对声音。兵们当然
- 午夜电话 午夜时分,刺耳的电话铃突然响起,我“腾”地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抓话筒,一股莫名的恐惧充斥着我的大脑。 话筒那头隐约传来一声“妈妈”,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我立即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下意识地把话筒握紧了,身旁的丈夫也把脸转了过来。 随着话筒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我不由得伸手握住了丈夫的手腕。那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年轻的声音:“妈妈,我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是,不要……不要说话,听我说完,你再问话。是的,我喝
- 白鹰 他想起四十年前的那只白鹰了。那时村庄里的男人,人人胳膊上架着一只鹰,可哪只也比不上他的白鹰俊,他逢人就说:“看,一只海东青!” 他们的先祖从前住在黑龙江两岸,男人们很多都是“老鹰达”。每到冬天,他们千里迢迢到北海去捕鹰,那里流传着山巅岩画的故事。在库页岛北边的大海上,驾着船踏浪的,有打鱼人也有捕鹰人。他们登上峰顶的峭壁,直捣鹰巢掳走幼鹰。大鹰和他们在险峻的山尖上争战,巨大的鹰翅掠起疾风,铺天盖地袭
- 杀死十二只苹果 张小颜拿了一个苹果,再去摸刀,刀倒插着,尖端刺进指头,指尖开出一枚红色浆果,野草莓。 这不是第一次了。这刀用着不顺手,总割到手。她怀念原来那把,那把用了十年的德国制造,黑柄,铁刃闪着冷冷的光,像一个用了多年的情人。她了解它的身体,了解每一处凸起或凹面,了解它的脾气和快感。它不嗜血,只要时不时切点东西,生脆的、温软的、饱满多汁的,轻快地避开整粒果核,分离果皮果肉,只流失少量果汁。她满足它,再从它的满
- 雨 他的双手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终于在黑色夹克最里层的口袋里摸出半截烟头。没有打火机,纸烟无法点燃,他把烟头放在嘴里用力咂吧了几下,神情十分满足,然后,又把烟头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雨越下越大,他把手伸出屋檐,雨水顺着手心滑落,散落地面,溅起一道道清冷的水花。行道树上的黄叶被狂风卷起,有的落到地面,有的落在沿街住户的房顶,有的落在来往的车上。风夹杂着阵阵凉意侵袭着身体,他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双手使劲拢了
- 老树 老妇人一边焦急地等车,一边通着电话。 老妇人的手干树枝一样,城市的灯光打在皴裂的部位,竟有一点儿生动的鲜艳。 老妇人吩咐电话中的人说,做晚饭吧,我半个时辰到家。说这话时她还看了看背后的商场,她手中的一双运动鞋就是从背后的商场买的。商场很大,夜色中高高的商场有点倾斜,好像随时会向她压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声音,吃,吃啥饭?我,我做! 老妇人说,问问红霞吃啥饭。 电话那头没吭声。 公交站牌对面的路
- 位置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老郭有点气喘。 老郭头大脖子粗身材矮胖,多说几句话或者一气急就脖子红到耳根,还气喘。 办公室的走廊是安静的,他明显听到自己重重的喘气声。 此刻他觉得脚步比平时轻了,他像一只刚刚斗胜利的公鸡,有点气喘但喘得舒坦。 老郭本就属鸡。 五十出头了,副局长当了十二年了,也是老资格的人了。他边走边想。那条几十米的长廊今天显得特别短。 办公室在走廊西边的尽头。 这是一个梗,心怀多年的梗。 明明
- 泥鳅 泥鳅接替父亲在医院后勤上了班。院长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雨后春笋般挤满了后勤部。从乡下来的泥鳅,像一块旧抹布,被甩来甩去,甩到太平间当了门神。 一起从乡下来的媳妇儿,看泥鳅的眼神,像是看太平间的死人。泥鳅回家洗一百遍手,也被媳妇儿翻着白眼撵到沙发上睡觉。医院里的同事看到泥鳅,离老远就转了弯,朋友聚会吃饭也故意闪了泥鳅,怕身上沾了晦气。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泥鳅在太平间看着一排死人自言自语,我是你们的室
- 放排 当柳芽冒出一点点绿色,阿金来到了柳头湾,那是放排开始的地方。放排在木帮里称水场子活,成堆的林木堆积在湾头,像待嫁的姑娘,等待着放排日的到来。 “等放完这一趟就再也不来了。”阿金把放排兜子丢给胖女人时,显得有些无奈。 胖女人描眉画目,嘴巴红红的,像刚吃过死孩子,撇着嘴说:“你有那脸?那我们不是得饿死?” 阿金便笑了,趁机伸手在女人屁股上掐一把,似乎占了很大的便宜。 阿金不是第一次放排,这江边的窑女记
- 义匪 王大榜这辈子命苦,六岁那年拉着母亲的手,随着拥挤的人流逃难,跟母亲失散了,被一个打拳卖艺的江湖人收留,改姓王。虽说跟着江湖人学了一些拳脚功夫,却改变不了饿肚子的现实。民国十三年,他去广府贩卖大蒜,被劫,想想自己活得太窝囊了,就在手推车上解下一根麻绳,到路边小树林里上吊。 却没死,被在树林里歇息的拾粪的吴老汉救了。吴老汉把他背到车上,拉到附近的家里,给他灌了一碗姜汤,说,年纪轻轻的,你死了,上对不起
- 枪 大鼻涕有一把玩具枪——驳壳水枪,通体黝黑,沉在水里,捏住枪柄,吸进水,就可以远射。我、蚂蚁、木头、荷花是他的跟屁虫。我帮他做作业。蚂蚁用纸包糖、糯米糖,甚至肚痛驱虫的“宝塔糖”巴结他。木头做他的枪靶子,水溅在木头的脸上、耳朵里,木头嘻嘻笑。木头还做他的马,四肢趴在地上供他骑。演“战斗片”,木头铁定演坏角色——国民党、小鬼子、大地主等。其实大鼻涕才像大坏蛋,相似《小兵张嘎》里的翻译官。大鼻涕指挥部下
- 国歌 小城小巷小院落,不大,这里却有一个国宝级单位,叫十笏园。要说,这过去大臣们上朝笏板才多大,凑齐十个,造就的这个北方园林,却成了全国唯一,让您脑洞大开了吧。南方园林有的东西,楼台亭榭,花草虫鱼,这边应有尽有;而南方园林没有的风花雪月,精雕细刻,这边也有。 最让人赏心悦目的,是这周边人都不小做,尤其好客,还都有一技在手,吃遍天下的心态。在这里生活,假如你没有一两项特别的爱好,还真不好显摆。 老人不说,
- 五颗糖 奶奶说,你们一起去买点吃的吧。 奶奶给了我二角钱,崔卫涛眼巴巴地看着。奶奶是我的奶奶,不是崔卫涛的奶奶。我擦了把眼眶边残余的泪。十几分钟前,我爸揍了我,哭声和打屁股的声音一样响亮,奶奶从另一个屋冲了进来。我爸说,妈,你别管。奶奶说,我不管谁管,我就这一个孙子!奶奶再次把我解救了,又唤来后屋的崔卫涛。崔卫涛是我的小伙伴,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比我大两个小时。 解放河桥的桥畔下,有一家供销社,以前,外婆
- 白月光 月亮很圆,月光很白,月夜很静。 夏婵娟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夏夜:小院里洒满了皎洁的月光,没有蝉鸣,听不到蛙声,地面在白天吸收的热力渐渐散失,风似有似无,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蚊子也喜欢月光明亮的晚上,它们在小院里约会,在月光下奏乐飞舞。 夏婵娟的耳畔飞着几只蚊子,嘤嘤,嗡嗡,忽远,忽近。 小院里没有种树,墙角有两个摞起来的花盆,上面的花盆里长着一株凤仙花。夏婵娟本想用它的花染红指甲,这个计划
- 阔嘴 男人嘴大吃四方,任谁不信,于三爷信。 于三爷生就一张大嘴,这辈子活得不亏。头几十年,甭管年成好坏,他那嘴没穷过。 民国二十三年,大旱。他十三岁成孤儿,闯关东到抚顺煤矿,进机房做了杂役。 久了,被大师傅看中。大师傅身有残疾终身未娶,就想百年后有个打幡摔盆的,见其聪明伶俐,干活勤快,欲收他为义子。 碰上这好事儿,他求之不得,哪能说不?顺杆爬叫的那声爹,把人叫得心都酥了。 大师傅将其视若己出,把全套本事
- 接头暗号 拂晓,老钟起床,腰里塞着短斧,悄悄摸上野马岭。 老钟隐身伏在一块大石后查看。野马岭上,血迹斑斑,可见昨夜双方交火之惨烈。但老钟仔细看了,没发现游击队的踪迹,或者有价值的线索。很显然,战场被清理过。老钟暗自懊悔,自己来晚了。 昨天夜半,密集的枪声忽然响起来。老钟从睡梦中惊醒,侧耳倾听,坏了,像是从野马岭传来的。没多久,枪声渐稀,零星的几声枪响过后,浓得化不开的夜,重又陷入深沉的死寂。 下山的路上,他
- 密信 寒气像薄刀子一样划过面庞。叶嫂抹了把脸,警觉地从一丛绿中伸出头,瞄了下几十米外的路口,又抻了抻衣服,才从甘蔗林里钻出来。 几个月前,阿碌叔进山砍柴,在山脚被侦缉队暗探拦住了,摔成几截的竹杠,散落了一地白米。等抬回家时,人就只剩下半口气了。县保安团的“乌眼佬”拉长脸吼道,再出这档事,这一片就算作“全匪区”。说罢,一排冷飕飕的恐吓枪声,如乌云笼在村子上空。 还能怎样呢?上个月起已实行计口售盐,每人每天
- 寒潮预警 出了村部,风已经呜呜叫唤了。 王晨珲没走几步,耳朵就冻疼了。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扣上头顶,朝一片大棚快步走去。 电话响了。县委组织部来电,告诉他这个副局长、卧虎沟村第一书记将升任乡长,明天公示,只是担心有告状的添乱。 王晨珲说告又咋样,又不是没被告过。 省级脱贫攻坚先进个人公示时,就有人举报王晨珲贪污、受贿和出轨高中同学羿彩凤。纪委不但查否了,还查出一个响当当的先进典型。 升乡长了,王晨珲很高兴。可突
- 怪老头 进入伏天,桐镇三天两头下雨。这雨,一场接一场,一场比一场大,一场比一场猛。桥断,路毁,水田淹没,屋舍漏雨,桐镇村村告急。 早饭后,天色骤然暗下来,如墨似的云团,搁在山头上,好像伸手捏一把,就能攥出一场雨。柳老师来桐镇中心小学四十多年,直到退休,从没遇到过这样的鬼天气。他来到门房,破例拨通门墩的电话,无人接听。柳老师随手翻阅报纸,一张大幅照片映入眼帘,画面中,县长西装革履,春风满面,在外地参观考察。
- “高知女友”现形记 阿涛是杭州一家公司的职工,由于长相普通,人又老实本分,所以到了29岁还单身,他十分渴望那个令自己中意的她早日出现。 阿东是阿涛的同事,曾帮阿涛介绍过几个女孩,但最终都没有相亲成功。2020年5月,阿东对阿涛说,自己邻居家的姑娘还是单身,人家是浙江大学研究生毕业,今年28岁,长相甜美,目前在阿里巴巴上班,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介绍他们认识。 阿涛当然求之不得,连忙点头同意。不过阿东告诉他,女孩虽然在杭
- 鲶鱼 石念玉的微信昵称改成谐音——是鲶鱼。微信好友很不解,石念玉的父母给他起的名字多好,贾宝玉的“通灵宝玉”不就是一块石头吗?怎么昵称改成动物名字呢? 石念玉是县水利局一个部门的副科长,局里派他到县里偏远的大石窑村当第一书记。他刚到村口,看到一排老头儿、老太太坐在影壁墙前晒太阳,前面伸出长长短短的拐杖,还趴着三条狗。 石念玉下车紧走几步打招呼:“老人家好!晒太阳呢。”几个眯缝着眼的老人睁开眼,点点头。“
- 古画传奇 吴道义剩下的日子不多了,这天,他将儿子、媳妇和义女沈疏影叫到身边,要将家产分给几位子女。轮到沈疏影,沈疏影便下跪道:“爹,我分文不要。” 沈疏影是吴道义当年到乡下收古字画时在路边捡来的婴儿。当时襁褓上留下一封信,说是父母病死,无人抚养她,愿好心人收留,婴儿名叫沈疏影。 吴道义的几位子女也都一齐劝,沈疏影只说:“爹你若是真要我分家产,那就将原先芦秋水卖给你的那幅《茅公山秋歌图》留给我吧,这样,我就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