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琳:往事并不遥远
爱人小禾是原舟嵊要塞(守备)区政治部秘书处的最后一位秘书。待到他离开这个处之后,这支被陈毅元帅称之为头等兵团的英雄部队就由正军级单位降格为正师级单位了。当然,这也决定了他是正师级舟嵊要塞区政治部秘书群联科的第一位秘书。
8月29日,他收到原秘书处王建新处长发来的战友联谊通知,激动地连续几个晚上都无法进入梦乡。每天吃晚饭的时候,都要絮叨他在秘书处工作期间的那些战友,或猜想他们现在的样子,或回味他们当年闹下的种种奇闻轶事。
当然,小禾同志给我的态度是这次战友联谊他一定要参加,而且我也必须随他一道参加。他说,前些年,因为工作原因,错过了太多的战友联谊,像当战士时老连队原南京军区守备四师黄龙守备(炮兵)营炮二连的战友联谊,像当学员时原沈阳炮兵学院二大队九中队的战友联谊他反复强调,人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留下遗憾。
好在,他现在已经由实质性工作岗位转岗到了弹性十足的工作岗位,手头上基本没有什么硬任务,说白了就是退休前的一种过度。有了这么一个条件,小禾同志就反复叮嘱我,适时查询从合肥去舟山的公共交通推荐线路,还不断催我下载铁路12306APP,实时关注到舟山的相关售票信息。时不时提醒我,提前几天订票,不要耽误行程哦!和他共同生活了34年,还第一次看到他对工作以外的事如此上心。
10月18日上午8时50分,我们终于踏上了从合肥南站发出的高铁。经过2小时56分钟的行程,我们顺利抵达宁波。这在当年,是无法想象的一件事,不得不佩服如此的中国速度。出高铁站后,同行的方龙祥厂长在宁波的两位战友就接我们包括方龙祥的爱人李晓荣嫂子一行4人,来到了一家土菜馆吃午饭。饭间,大家畅聊当年从老家枞阳一路奔赴千岛要塞参军报国的情景,细数当年以岛为家、以苦为荣的守岛生活。一不小心,这顿简单的午餐居然用时近3个小时。
一看时间不早了,我们便匆忙告别,乘车直奔舟山新华侨开元名庭大酒店。这段行程,又让我眼睛大亮。从宁波通往舟山的跨海大桥,全长48.16公里,犹如巨龙横卧海面。如此气势恢宏的伟大工程,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中国能造得出来,恐怕就没有可以造得出来的第二个国家了。大约用时1个小时左右,我们就安全抵达了目的地。从合肥到舟山,满打满算5个小时足以。
想起34年前,我只身从合肥前往舟山与小禾同志完婚,不仅需要坐一夜的火车先到上海,在上海还要逗留一天,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可能在十六铺码头坐上海轮,再经过一夜航行于第三天早上抵达定海南码头。更可恐惧的是,下了船还要紧赶慢赶跑到汽车站,乘坐近2个小时的公共汽车,才能最终到达小禾同志当年所在的守备十七团驻地定海白泉河东岙底陈。
去舟山前,虽然小禾同志在信里提醒我,从上海到定海的船是两天一班,但是我因兴奋冲昏头脑,根本就忘记了这档子事。因为没有算好船期,我到上海时,那天正好没有直达定海的船。此刻,我彻底地懵逼了,人也慌张得不行。那时,舟嵊要塞(守备)区在上海江西中路有个招待所,专门接待进出舟山的部队官兵和家属。就在我在招待所里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有人说晚上有一班绕嵊泗列岛跑一圈的船,最后一站到定海。我想,只要晚上能上去定海的船就行。但是兴奋不到一秒钟,就有人说没有票了。这让我更加茫然无措。突然一抬头,有位海军大哥跑过来问我,小姑娘,你到定海干什么去啊?。我说去部队结婚。他立马把自己的船票转让给我,说他自己再去另想办法,并且叮嘱旁边另一位回定海的兵哥哥一定要安全地把我护送到我爱人身边。顿时像充电一样,暖意填满全身。感觉自己找个军人做伴侣是正确的选择。
当时,唯一令我心怀不安的是,这结婚的旅途也太长太长了。后来才知道,如果遇到台风,可能在上海逗留的时间少则也要三五天,多则半个月也说不一定。
拘一捧秋风,我们在等待!下午5点,联谊活动在舟山新华侨开元名庭大酒店二楼餐厅按时举行。这一刻,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30多年后的再相见。小禾同志他们处长的处长俞景武及嫂子范月仙、处长王建新、蒋存金秘书及嫂子杨厚华、崔可嘉秘书、范建国秘书及嫂子骆晖英、黄安良秘书及嫂子陶桂香,以及当年政治部印刷厂的查文龙厂长、韩叶兴厂长、方龙祥厂长及嫂子李晓荣先后进入餐厅。
老老处长俞景武转业至今40年有余,现已81岁高龄,夫妇俩依然健康矍铄。那个政治部印刷厂,当年就是在他手上创办起来的,也一直由秘书处管理。后来,由于部队不允许经商办企业,于是就由当年厂子里的一位女职工接手了,正式成为一家民营企业。现在,这家厂子做得很大,目前有员工2000多人。我们在舟山期间,这位美女陈厂长专门宴请了我们这一行战友。看得出来,她对当年一起打拼的秘书处战友以及历任军人厂长,还是充满着感情的。她见到小禾同志时,一眼就认了出来,一声何秘书脱口而出。
为了办好这次联谊活动,王建新处长委托崔可嘉秘书具体操办,他从家里跨江过海带来了珍藏多年的茅台酒。久别后的重逢让每个人都打开了话匣子,杯光觥筹与我们不在年轻的容颜相互和弦,真是别有一番风味。75岁的查文龙厂长更是高兴得像个小顽童,在两个桌子间窜来窜去。
而让我和爱人心头一紧的是王建新处长。他比之前消瘦了很多,腿脚也没有当年那么灵活。我2001年到杭州出差,小禾同志让我一定去看看他的老处长。那时,我们虽然没有联系方式,但我还是按照工作单位找到了王建新处长,他专门安排手下的一位女同志带着我周游了一回杭州。
餐叙中,我们才知道王建新处长是去年中了风。在我的印象里,王建新处长面色红润、气宇轩昂、睿智果敢,是当时要塞(守备)区机关最有能力的处长之一,是机关上上下下公认的写材料的笔杆子、干工作的老黄牛。他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都拿得起放得下,是我与小禾同志茶语饭后津津乐道的重要谈资。他对工作的态度严谨、对小禾更是严格要求,是小禾同志生命里的导师级人物。让我们欣慰的是王建新处长是心底充满阳光的人,他积极配合医生治疗,身体已基本恢复正常。尽管如此,但王建新处长他达观乐天,仍不辞辛苦筹措谋划这次战友联谊,充分发挥着召集人的作用。
第二天的联谊活动,主要是参观当年的营区,也就是现在的舟山警备区,以及我们曾经的宿舍区,我们曾经常走的那条小弄堂,我们曾经休闲的去处
首先,我们来到舟山警备区大院,在大礼堂前合影,然后一家一家的留影,军嫂军妹们留影,秘书们留影,厂长们留影,大家轮流与两位处长留影大家边留影边回味当年这座军营里发生的一系列重大事件,或感慨万千,或舒心一笑。
照完相之后,我们就来到了战史陈列馆,在一幅幅历史照片面前,一起追忆这支部队一路走来的英雄足迹,历任军政首长对部队建设作出的重大贡献,也回放了那些他们个人曾参与其中的一些重要事件。比如,江泽民同志视察舟嵊部队,为勤俭创业修理连题词。还比如,部队的历次精简整编。在我眼里,包括小禾同志在内的那些驻舟山部队的军人,基本上都是部队精简整编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走向。没有精简整编,或许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不会那么年轻就转业地方工作;没有精简整编,或许他们中的很多人也不会离开舟山调往其他部队。
此后,我们来到了当年秘书处的老办公楼,来到了当年的机关食堂,来到了当年的宿舍区,来到了当年常常散步的地方海山增辉公园,其实也就是舟山烈士陵园,长眠在这片土地下的,基本都是这支部队解放舟山时牺牲的英雄。
王建新处长的女儿王卉因担心她爸爸身体,一大早从杭州赶到定海。30多年过去了,我认识王卉的时候,她刚刚上小学,那时的她俨然像一位小大人。那年,我带刚满周岁的儿子到部队探亲。有一次,带着儿子在路上玩耍,正巧碰到王卉骑着小自行车到服务社买零食,只见她大方地向着我们:阿姨带小弟弟玩啊,小弟弟想吃什么啊,我来买!那历练的程度,连我这个成年人也自叹不如。听我爱人说,王卉现在已经是一位银行行长啦。我眼里的那个小女孩,现在妥妥的一位事业型美女。
从小看大,她站在酒店大厅里,我一眼就认了出来,脸上还依稀可见小时候的样子。虽然年过40岁了,看上去也就20多岁的样子,白皙的脸庞不仅带着婴儿般的圆润,而且还不失线条感;黑白相间的体恤,配上石磨蓝牛仔裤,尽显优雅干练。她真正的是王建新处长和臧民贞嫂子优质基因的传承。整个这天的活动,她无疑成了的专职摄影师,召集我们合理摆拍,还不时关注王建新处长的身体情况。这次联谊活动,她是唯一的兵二代,也是一道最靓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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