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德||老屋,心中那一抹乡愁
在岁月的长河中,老屋是那独一无二的舟,承载着无数个日夜的记忆,也承载着那份挥之不去的乡愁。
题记
老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预制板两层砖瓦房,一排过六间房,坐北向南,左侧还有一间一层厨房,右侧是四间泥砖瓦房,屋前是地堂,整体呈一个U形,U形口处建了约2米高的泥砖墙,只在东南方开了一个门楼,占地面积应有500平方米。鼎盛时住着祖孙三代20多口人。小时候的老屋,是温暖的港湾,老屋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欢声笑语,那是我们共同的记忆,那是我们最美好的时光。它见证了我的成长,承载了我的许多欢乐和泪水。
泥墙两旁种有两棵大石榴树,足有两层楼高,年年枝繁叶茂,开花结果,每年到了收获季节,大人们爬上树把成熟了果子摘下来,品相好的批发给了村里小卖部散卖,得到的钱都交给奶奶,一年下来,竟也有几百元的收入。品相不好的果子,奶奶把它们分给我们小孩,我们都吃得津津有味。到长大一些,实在受不了石榴的诱惑,每当大人外出劳作,我就想爬上树去摘石榴,经过不断的尝试,我终于爬上了又滑又高的石榴树,也吃到了平生第一颗靠自己的努力得到的胜利果实。但也因此出了意外,我爬上的地方离地面太高,伸脚下去又够不到树杈。最终,我的哭声引来了邻居二奶,她把我从树上解救下来,并教育我以后不要爬那么高了。事后那几天,我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我那时的想法:轻则挨骂,重则挨打。可家人从没有问起这件事,我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我想,一定是二奶为我保守了这个秘密。至今回想起来,我都很感激二奶对我幼小心灵的保护。
爷爷做龙眼肉加工几十年。一年四季,每到龙眼成熟的季节,地堂是最热闹的。我和几位叔叔、堂弟到兰山、官桥和周边村庄摘龙眼回来,村里的大人小孩就过来剥龙眼,把龙眼壳剥开,再用特制的工具把龙眼核剔除,一粒粒晶莹剔透的龙眼肉摆放在簸箕中,接着放到泥砖炉里烘,燃烧木柴的火苗从炉底部的瓦烟囱窜入,靠热气把龙眼肉的水分蒸发,一条炉一次最多可以加工30簸箕托,期间要不断上下轮换簸箕托,不然底部簸箕托里的龙眼肉会烤焦。随着龙眼肉的水分不断减少,火苗也要跟着降下来,经过一个晚上的烘焙,龙眼肉就可以烘干。我也帮忙看火,一直到天亮也不能睡,就怕睡着龙眼肉烤焦了。奶奶看管大人小孩剥龙眼,偶尔看见大家停下来吃几粒龙眼,奶奶就说:吃几粒好了,不要吃多了,不够本啊。遇到一些新手剥得慢的,奶奶就说:快点剥啦,不然龙眼肉都变味了。九十年代中期,那时候一年最多可以加工200多斤龙眼肉干,每市斤最贵卖到了130元,除去成本,一年的收入应该也有2万元。在我的印象中,剥一簸箕托龙眼肉的工钱,由最初的1块钱到后来的10块钱。剥得快一点的人,一个人一天可以剥3簸箕托。小孩剥龙眼得来的钱,除了买一些学习文具,大部分会交给家人帮补家用,很少会乱花的。剥一簸箕托龙眼肉的工钱从1元涨到10元,正好伴随了我的小学到大学阶段,这也间接反映了我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2011年爷爷离开了我们,第二年,奶奶也走了。此后每年,在龙眼成熟的季节,地堂也再没有了往年的热闹。昔日剥龙眼的小孩,大多已经成家立室,到外地谋生,不知在每年龙眼成熟的季节,他们是否会忆起那段历史?
老屋的泥墙外几米处有一条小河流过,水来自长湾河水库,作为农业用水,发挥了重要作用。河水清澈见底,可供我们洗衣、洗菜、洗番薯芋头。大约六七岁时,我在这里学会了游泳。河里鱼虾很多,有塘鲺、黑鱼、黄鳝、泥鳅、鲮鱼、斗鱼等等,在那个贫困的年代,这些鱼虾为我们提供了丰富的营养。每到春天,我们用簸箕从河里抓来一些小蝌蚪,把它们养在大瓦缸里,每天起床,我第一件事是看它们的生长变化,看着它们慢慢尾巴变短,长出小腿,这一切都让我对大自然充满了好奇。我最记得那时做过的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青蛙,被一条蛇咬住,吓得我半夜惊醒,全身是汗。我和父亲睡,他被我吵醒,问了我原因,最后我在父亲的安抚下睡去
随着时代的发展,家族人口增多,老屋也在岁月的洗礼中褪去光彩,父亲、五叔、六叔、八叔、幺叔连续建起了新楼房。老屋的地分给了父亲和三婶,两家各占一半。早几年,随着三婶拆了老屋建起了三层半楼房,老屋最终完成了它的使命,如今,只剩下分给父亲的那一份屋地留有半堵墙。
岁月如梭,时光荏苒。如今的我,已经由镇上到县城工作多年,回家的次数渐渐变少。然而,每当夜深人静,月光洒在窗前时,我总会想起那个熟悉的地方老屋。每次回老家,我都会到老屋地那里看一看、瞧一瞧,当我想起老屋,心中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它让我们想起了那些逝去的岁月,想起了那些陪伴我成长的人和事。
老屋是一首未完的诗,它诉说着我的故事,也寄托着我的乡愁。每当夜深人静,月光洒在窗前时,我总会想起老屋的模样,那份乡愁便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是对故乡的眷恋,对过去的怀念,也是对未来的期盼。
愿每个人都能在心中留下一片属于自己的老屋,那里有我们的童年,有我们的欢笑和泪水,有我们心中那份挥之不去的乡愁。
写于甲辰年中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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