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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过人间屋脊 “东家长,西家短,三个蛤蟆四只眼。”女孩蹦蹦跳跳跑到树下,小脸红润润的,像噙着露珠的花苞。“爷爷、爷爷!这是我新学的顺口溜,好听么?”女孩的眼里蓄着一湾泉,走到哪儿都让人感到清清凉凉的。“吵人梦的嘴巴!”六斤的拐杖杵在地上咚咚响,溅起的泥巴散着土腥味。女孩捂着鼻子跑开,两片粉嘟嘟的唇挤在一起泛着白。 傍晚,人们下了山,裤脚的泥巴也顾不上搓就奔着水井去,哗啦啦地压上几桶哇凉的水,拎给牛啊羊啊,末了才
- 生死之交(红尘异事) 田家屯像个隆起的锅盖,翻扣在东北平原广袤富饶的黑土地上。这片广阔的天地间,多少传奇在更广阔的时间里头氤氲挥发,一些记忆在尘封下缄默。 浩子爹是田家屯的一个传奇。据说当年,这个蔫汉子只身潜进敌后,从鬼子看守的枪口下,把活人囫囵个儿救出来了。 屯里的小年轻不信,急赤白脸地嚷,就他那小身板!正要掰扯编排,被老人揍得哑了火。 田家屯上了年纪的都记得,20年前的冬天,日头冻得毛毛的发白,一年到头操劳的手怎么
- 孙桃花 孙桃花是个绰号。 原先她生得矮,身子单薄。可结婚、产下娃娃后,气色陡然变佳,皮肤白里透红,像煞一朵三月桃花。 丈夫王福殷勤照顾。出月子,一量,她个儿竟蹿高了三公分。 女人得了好的滋养,是会变的。 也不知是哪个先喊的,后来整个庄户就桃花桃花地叫上了。 人一变美,不免持靓“行凶”,一改懦弱。 桃花娘生前和东隔壁李婶家合伙打理过一个鱼塘。李婶一直欺老孙家忠厚,分鱼时,总要多顺走十条八条。数年下来一直如此
- 老,伴儿 大个儿双脚岔开,分别踏在车辕的两侧,踩高跷样身体直立,那神态宛如一位挥斥方遒的将军。他手持一根三股细竹绕成的马鞭,鞭梢上扎着一束红缨。他把红缨马鞭在空中连续舞出漂亮的圆弧,甩出“啪啪啪”的脆响,嘴里连声“驾驾驾”地喊着号子。驾辕的枣红马脖子上的铜铃极速响起。它扬起四蹄,身体绷成一张弓,奋力向陡坡爬去,蹄下扬起一溜尘土…… 载着满满砖块的马车终于爬上了坡。大个儿这才敢喘口气,坐在砖块上,用袖口抹去额
- 感冒是种传染病 星期一早上,在镇机关的例会学习时,张书记打了一个喷嚏。 这是我调到镇机关之后参加的第一次例会。机关里的领导我还刚刚认识,有的人和名还对不上号,能叫出官衔的也不多。但张书记我是早就认识的,报到那天他就拉着我的手,连声地说欢迎我到镇机关工作。 没过几天,我就参加了这次例会。会上,张书记带领大家共同学习县委文件,要求进一步加强组织纪律性,切实抓好机关的作风建设。在学习文件之前,张书记老是抬头看着天花板。
- 怪人陈英台 20世纪80年代末期,陈英台从城市来到乡间这座破落的中学后就被人以“怪人”冠名。 但凡对陈英台有点了解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放着好好的城里的重点中学工作不干,非要跑到这个常常传言行将倒闭在一个大鱼塘附近的中学来执教。真是太奇怪了! 陈英台是这所学校里唯一拥有研究生学历的老师。他教数学,但经常也会串课到欧美文学,他会讲莎士比亚的名着,会讲莫泊桑和契诃夫,讲人性现实,也讲讲浪漫的爱情有一种办法,就是“胡
- 冰凌 箭如雨下,藏身于地窖之中的唐唐知道自己已身处绝境,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夜。箭雨之后就是全面的搜捕,对于富阳总捕头凌冬的手法早有耳闻,掘地三尺,片甲不留。 富阳城近一个月连续发生了三起奸杀少女的案件,而且都是先杀后奸,手段残忍,令人发指。致命的伤口都只有一处,心口有一个细细的针眼,明显是用暗器手法打进去的,一针毙命,然后奸尸。奇怪的是,胸腔内找不到凶器。除此之外的另一个共同点就是针眼周围有青色痕迹,
- 再也不是你 陈树又做恶梦了。奇怪,一连几次都是做同样的梦。梦里,那个恶人胡子拉碴,怒目圆睁,手提一条扁担长的木棍在他后面穷追不舍,穿着开裆裤的他吸溜着鼻涕撒开腿死命地往前飞奔,一边还不忘回头看后面那个凶神恶煞,等木棍砸下来的时候,他从梦中惊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脸上、身上全是汗珠子,呼呼喘着粗气,一整天送几十个外卖也没有这么累过。 那日,陈树给一小区三十楼的小伙送完外卖,便把小电驴搁在路边,靠着涂漆的法国梧
- 英雄情结(世说新语) 呙富哲的小模样与他爹神似,都是倒置葫芦头型,脑袋是大圆,两颊凹陷,大嘴是小圆,下巴尖尖的,葫芦柄头。他开口前会满脸溅朱,不是害羞,而是激动,额头青筋暴凸,似几条绿色小蚯蚓在蠕动。而他爹吹起牛来口若悬河,面不改色心不跳,自诩是女娲氏后裔,像女娲补天这等虚头巴脑的故事,都能吹成是他家的功德,好像太平盛世是他家给的。谁也不傻,听过算数;唯独年幼的他,在他爹怀里听得如痴如醉,小眼睛眨巴眨巴,满是对英雄的崇
- 台阶 一楼到二楼二十级,二楼到三楼二十级,总共四十级。这个加法王平凡从三十岁做到了四十八岁。 王平凡在这个科级局委里担任一个小股长,一米六八的身高,五官虽然端正,组合到一起却并不显得精致,正如他的名字,从内到外透着挥之不去的平凡。 一楼是各股室面对群众的窗口,二楼是档案资料室,三楼是副主任科员、主任科员、党组成员、副局长、局长等大小领导们的办公室。马上要换届了,从一楼升到三楼是王平凡的梦想。 现实很残酷
- 半枫荷 往白云山的路上,申小荷犹豫不决。她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让白主任和小黄找到那棵半枫荷。 一年前,申小荷参加省厅组织的珍稀植物调查,在白云山的林子里,发现了一棵半枫荷。 在珍稀植物的档案卡片里,都留有该物种发现者的姓名。因此,局办公室的白主任,直接找申小荷带路,再找那棵半枫荷。 白主任找半枫荷,完全是为了马局长。白主任打听到,半枫荷的根熬汤服下,可以治马局长的病。可半枫荷是珍稀树种,国家二级保护植物
- 主位 费小安和程名胜是高中同学。 程名胜是做工程的老板,在费城建筑行业,多少有些江湖地位。偶尔,程名胜也会招集一些玩得还好,或者混得不错的同学聚餐。费小安不算玩得好的,但毕竟在机关工作,勉强算混得不错,一般也会在邀请之列。 同学中混得好的不多,程名胜算是翘楚了。 同学聚餐,坐位不用太讲究。程名胜是请客东家,一般坐主位,其他都是先来后到随意就坐。费小安低调,基本都在下首选个位置,喝酒吃菜,听着程名胜不厌其
- 语音 窦薇的婆婆好赖读过初中,也算文化人。经窦薇手把手指导、点拨,婆婆打电脑、聊微信进步飞快。 窦薇知道婆婆喜欢给人发微信语音,这天她在北地翻红薯秧累了,小憩时,发语音逗婆婆:“娘,您在家吗?” “不在家,我在李燕家打牌哪。”不用打字,婆婆那句语音麻利、快捷。 “咱家猪喂了吗?” “喂了。” “鸡呢?” “喂了。也喂狗喂猫了。你还有啥要问的?” 窦薇眼里盛不下闲人,虽然不见人面,也得安排个事给婆婆做。否
- 半荷碗 老义发是当年闯关东来的东北,有时候他想起闯关东时经历的种种,总会忍不住神伤。 这天,老义发想起往事,又偷偷地抹眼睛,被儿子大仁看到了。大仁说:“爹,您这又是干啥?有事说呗。儿子我也是六尺汉子了,顶得天地,走得码头。爹,有事您就说,有我。” 老义发擦擦眼泪说:“说?大仁,那就跟你说了。我小的时候,与拜过把子的兄弟韩福贵一路要饭吃,才从山东到了关东。那时一块饼子,一人一半;一碗稀粥,一人一口。他救过我
- 倾斜的古树 四川西南有一个牛耳村,地处高山,云雾缭绕,如仙境一般,但这里交通极为不便,多数人家都已搬到山下居住,只有少数还住在村中。 石云峰家是村里最穷的人家,还住在破烂的老木屋里。那些木板,经过百年,被烟熏得如墨汁一样黑。房顶的瓦也开始脱落,遇到下雨天,屋里就漏雨。别看石云峰一穷二白,他家还有一样值钱的宝贝,就是屋后那棵金丝楠古树,已经几百年了,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住。不过,这棵树已经挂牌,它是国家二级保护植
- 留门儿 20世纪80年代,铁沟煤矿上的工人们住的都是带小院的平房,因为没有电话,一旦有个啥事,全靠跑腿送信。 张大有和李小毛是矿上的同班采煤工,私下里关系也不错。这天下午,因井下瓦斯超标,一线采煤工人全都提前升井下了班。回家的路上,张大有见时间还早,便请李小毛到家里喝酒。因井下潮湿的缘故,矿上的汉子都喜欢喝烈酒。李小毛跟着张大有来到他家,两个人边聊边喝,不知不觉喝到了半夜,李小毛都喝得站不稳了,张大有只好
- 偷跑的老人 陈丽是“夕阳红”敬老院的院长。这年刚入秋的时候,院里又添了一位新成员,是个姓何的大爷。何大爷额头上有块方形胎记,身体还行,就是脑子有些糊涂。他没有家人,是派出所民警小张送来的流浪老人。 元旦过后的一天夜里,何大爷忽然不见了。这天正赶上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院里的老人们都很兴奋,难道何大爷是去外面看雪,然后迷路了?陈丽很担心,赶紧安排人在附近寻找。 不久,外出寻找的人回来了,一无所获,陈丽马上打电话
- 欠条(新传说) 张腾飞原本在一家国企当高管,因为经济问题被判入狱两年。老婆第一时间和他离了婚,卷了他的全部财产,带着孩子移民了。张腾飞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出狱后,昔日那些笑脸也都变得冷若冰霜。幸好他在自己姐姐那里还存了五万多块钱,才不至于流落街头。 经过这次打击,张腾飞一蹶不振,人生也没了方向。这天早晨,他在出租屋里醒来,觉得肚子空落落的,于是来到街上,找到一家馅饼店推门进去。 馅饼店有百十平方的面积,里面却人
- 为啥要谢狗 这天,运河村的寡妇田桂芬从地里回家,发现门前躺了条大黄狗,似乎是被人打了,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田寡妇是个慈悲心肠的人,见狗实在太可怜,当即帮它处理了伤口,还拿出一些碎肉喂它,并找了几件旧衣服在院子里搭了个窝,将它收养了下来。 第二天,那条狗活转来了,而且不肯走了,赖在田家看起院门来。田桂芬很开心,俗话说“猫来穷,狗来富”,如今狗狗上门了,说不准好日子也要来了,于是她给这条大黄狗取了个名字叫“阿黄”
- 爱收人民币 老杨是个工人,赚钱不容易,花钱也抠门,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儿子小杨和他正相反,有一个花两个,跟钱有仇似的。父子两人互相看不顺眼,没少了对呛。小杨说父亲是茶壶里下元宵,只进不出;老杨说儿子是被子面洗脸,穷大方。 这天,老杨家洗衣机坏了,洗衣机变成了轰炸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修理工来看过后,说没法修了。老杨不信邪,鼓捣了一上午,结果轰炸机变成了洒水车,把老杨浇成了落汤鸡。 于是,老杨和妻子去了商场
- 甩不掉的生意 大川和翠花是一对小夫妻,两人经常开着三轮车走村串户收小麦。这天早上,翠花感觉有点不舒服,却还是坚持要出去收小麦。大川只好带着她出了门,但心里打定主意:今天绝对不让媳妇儿累着。 到了一个村庄,大川把三轮车停在村口树荫下,从车上取下一辆自行车。以往到了目的地后,都是翠花骑上自行车走村串户吆喝,谈好了客户再打电话通知大川,把三轮车开过去装货。但今天大川让翠花坐在三轮车上休息,他自己出去找客户。 大川边骑
- 奶奶的火车梦 那时,他还是嘴边刚长出毛茸茸胡子的愣头小伙,她还是八月苹果一样未成熟的青涩少女。 一个初夏的下午,社员们把晒好的小麦入了囤,光坦的晒麦场就像刚烙完饼的平底锅,散发出热乎乎的香气。别急,好戏即将开始,社员们你一团我一伙地聚在晒麦场周围的麦秸垛下休息,有人耐不住了,喊:“开火车了!” 一辆,两辆,三辆……汉子们把干活用的平板车连在一起捆好,拼成了“火车”,分成五六个小组进行开火车比赛。说是开,其实是推
- 公正 海报设计大赛作品展出后,学生会文艺部成员们聚在活动室,讨论奖项评定事宜。部长方克超指着四幅海报,说:“我们要选出一、二、三等奖和鼓励奖,公平起见,大家都要发表意见,你们尽管说,不用怕说错。”说完,他悄悄碰了碰副部长的胳膊。 副部长心领神会,眯着丹凤眼笑道:“小干事们刚来,还不懂呢。你给大家示范一下吧。”方克超“嗯”了一声,道:“好吧。我觉得,张白鹭美术功底最深,李惠如胜在色彩运用极佳,至于王芳嘛…
- 秉香者 我任常务副市长时,分管的工作中,有一块是招商引资。市招商局的局长叫陶克陶,是人才引进新考进来履职的。第一次和他因工作产生交集的时候,就把我搞了个大红脸。 等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迟疑着小声对我说:“市长,以后你叫我陶克陶就行了。” 我说:“那多不礼貌啊。” 他说:“这不关礼貌的事。我是蒙古族的,我就叫陶克陶,不姓陶,就是留下、网住的意思。就像歌手腾格尔,不姓腾,就叫腾格尔,是天空的意思。” 我红
- 挂卡片的大娘 民警小王执勤时,发现路上有个眼神呆滞的大娘,像是精神状况有问题。小王赶紧上前,发现大娘胸前挂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我妈患有间歇性老年痴呆,如果走失,请好心人把她送到神井路90号,感谢! 于是小王立刻带上大娘,循着地址找了过去。房主看到大娘便蒙了:“娘,你怎么在这儿?” 小王把情况说了一遍,又说:“你们家属应该尽量跟着大娘,以防出事。”大娘的儿子连连点头。 没过几天,小王又在街上遇到那个大娘,看样子
- 阿P借钱 几个月前,阿P去城里打工地不熟的,那可怎么办啊?” 阿P粗着嗓子吼了声:“哭,哭有个屁用,还不赶紧借钱去!找村里的人借一借,三百五百,能借多少是多少。”说完,他就挂了电话。这打工钱还没赚到,人却出了事,小兰也着急,就一抹眼泪,四处去借钱了。 听说阿P在城里被砸了头,有人就好奇了:“阿P在城里打工,又不是在井下挖煤,这是被什么东西砸了头?”小兰一时答不上来,旁边有人有点见识,就帮她接了话:“别看城里
- 大买卖 旧署街有户李宅,祖上是大盐商。李家就一独苗儿,叫李光祖,在南开中学喝洋墨水。谁知,这学上着上着,他居然和革命党交上了朋友。 这可是掉脑袋的罪啊,李老爷子一气之下,抡起拐杖打折了李光祖的小腿,关起来不让他出门。不料,李光祖伤好后,半夜拆掉窗户跑了,转天竟在《大公报》登了个声明,宣布与老爷子断绝父子关系。 自此,李光祖成了个游手好闲的少爷秧子,四处吹大梨,要干一件大事儿。这天一大早,他坐着胶皮到起士林
- 夺命犀角杯 豪客送上门 郭洋在古玩街上有一间不大不小的铺子。这天,店里来了两个男人,年长的那个一脸富贵相,另一个三十多岁,斯斯文文,叫那年纪大的为霍总。 郭洋看了这两个客人一眼,问那个霍总:“这位先生,可是想买健身养生的古物?” 霍总一怔:“你怎么知道?” 郭洋微微一笑,道:“我见您脖子上挂着和田玉佛,手腕上戴着砭石手串。玉石最能蓄气,而砭石素有‘药王石’之称,您特意选这两件贴身配饰,不自觉透露出您对养生的追
- 惊心的照相 老霍在刑警大队搞了20多个年头的摄影,专门给尸体和罪犯拍照。在他办公室的一只大立柜里,一沓一沓都是这些照片,让人看了心惊肉跳。 老霍拍的照片常常印在“认尸启事”和“通缉令”上面,漫不经心看一眼倒没什么,假如你认真看的话,一定会触目惊心,好像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老霍拍摄的尸体照片给人一种强烈的现场感,把生命遭到毁灭时的那种恐怖和悲惨表现得淋漓尽致。他拍的罪犯照片,抓住了罪犯最典型的表情特征,栩栩如
- 事故故事 王晓拿到驾照才没多久。 他天性散漫,漠视规则——开车随意变道加塞、斑马线前继续冲、晚上从来不关远光……问题也都不大,遇上交警,没少受教育处罚。 但是过不了多久,他又会再犯。 他老说:“规矩嘛——死的,人嘛——活的。活的还能让死的管住喽?” 上个月他饭局上喝了两杯啤酒,头一热,开车上了路。遇到临检,一下12分扣完,他还要到车管所学习七天参加考试。 连续几天朝九晚五,严格考勤,可把他憋坏了。眼巴巴盼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