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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修复的老照片 卢草街在城西,是条老街。这里只有一家照相馆,叫“忆往事”。老板阿拉刚到三十五岁,一个人带着儿子生活。除了照相,她还擅长老照片的修复。其手艺来自于家族传承,做这行也十来年了。 这天阿拉忙活了一整天,到晚上才从工作室出来,她发现外间的接待室坐了一位男士。他穿着很讲究,一看就是很有身份的人。 “你好,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但我有张照片要尽快修复,麻烦你了。”对方眼睛里满是焦虑。 阿拉此时已经相当疲惫了:“
- 迟到的生日礼物 马芳决定向赵阳提出分手,因为赵阳最近没有怎么联系过她,她在赵阳心中似乎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春节期间,马芳经同学介绍认识了赵阳。两个人确定了恋爱关系。 后来,赵阳的公司裁员,他突然成了一个无业游民。 马芳知道后,请赵阳吃饭,给他打气,鼓励他继续找工作。 赵阳的工作找得并不顺利。 马芳打电话关心赵阳工作的近况,赵阳沮丧地告诉她还在找,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马芳先是一愣,随即又理解了赵阳。 后
- 反常的罗杰 “简森警长,最近我发现罗杰非常反常!”马克警官说。罗杰曾犯诈骗罪、抢劫罪两次入狱,出狱后的罗杰是警署重点监控对象。 “罗杰这次出狱后就结了婚,他的妻子在镇医院做护士,可是两个人刚度完蜜月就分居了。简森主要去三个地方,一个是银行,但据我观察他从没办过业务;第二个地方是加油站,但他每回都是步行去的,根本没加过油;第三个地方,就是他老婆工作的医院,但他既不看病也不找他老婆,就一个人在医院大厅里坐着。”
- 呼麦 小林是个大学生,最近迷上了呼麦。为此,他还和系里同好们组建了个“霸天虎”乐队。 这天一大早,他们在废旧厂房内正唱得热火朝天,小林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你爷爷今天坐车到咱家。我和你妈本来去接,可单位临时有事,脱不开身。这样吧,你先去车站接了爷爷。坐了一天一晚的车,老人家肯定饿坏了。你先带他去吃顿饭,再安顿回家休息。我们明天才能回来。” 不多会儿,接到了父母发来的请爷爷吃饭的红包,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 大山里的操守 白鹿山里的山珍特别多,也特别好,每到收购季节山外的商人便会蜂拥而至抢着收购。但山民们并不因此挣到多少银子,因为山路崎岖进出困难,加之不晓得外面的行情,所以商人们给的价总是很低。而商人们同样怨声载道,因为到山里一趟太难了,人辛苦不说,东家收一点西家收一点,驴拖马拉的费用也大,同时还要面对同行的竞争。 这年初秋,还没到大规模收购时节,这天山里夹皮沟来了一个身着长袍的外地人,他径直找到马大富。马大富一看
- 父亲又来了 我在上海工作,父亲在老家,他每年都会抽出一段时间来上海看我。今年,父亲又来了。 父亲每次来我这里,除了会带家乡的特产,还会带着一个旧皮包,包里面,都是他的宝贝。 父亲年轻时在一家伞厂工作,在那里学会了修伞的技术,后来,就摆起了修伞摊。旧皮包里,装的就是他那些修伞的工具。不过现在生活水平高了,伞坏了都会再买新的,父亲的生意也大不如前了。我曾对父亲说:“来我这里就逛逛公园、打打牌、看看报什么的就行了,
- 苹果风波 天杭学校食堂缺一位干杂活的阿姨。 这天,46岁的刘翠萍前来学校应聘。总务处的王主任打量了她一番,看她身材高大,又较年轻,就向她介绍了食堂的情况以及工资待遇,她频频点头,说她以前在饭店干过,能吃苦耐劳。王主任就把她留下,并告诉她,试用一个月后,如果满意,就可以长期留下来工作了。 第一天,王主任让刘翠萍择菜、洗碗。 第二天,王主任还让刘翠萍择菜、洗碗。 就是有意用重复的劳动,考验一下她。 一下就干了半
- 荷花(人间万象) 屋里的空气好像凝滞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了一层霜。“救救你们的娘吧!”李老汉打破了沉默,用近乎哀求的语气看着面前的孩子们。 “医药费我来出!”三妮杏花说话了,她老公是公司的老板,家底厚实,财大气粗。 大宇刚想说话,媳妇用胳膊肘狠狠杵了他一下,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这身体自身难保,想帮忙也帮不上。”患有哮喘的大妮菊花弱弱地说道。 “我熬夜抓罪犯全靠一副好身板顶着,去了肾,我的职业就废了。”做警察
- 凤凰山的春天 芸溪呆呆地望着凤凰山,凤凰山巍峨壮观,仿佛水墨画一样,山脚下清溪潺潺,仿佛一条玉带飘过南峪村。可是,这么美的地方,却出奇的穷,出奇的落后。 溪河岸边,散落着几家农家饭庄,十分清寂。农家小院、沟沟坡坡生长的葡萄却已经碧绿莹莹。 终于有一辆黑色小轿车在“芸溪农家饭庄”前面停下来,身着旗袍,头戴方巾的芸溪笑容可掬地迎上去:“尝尝我酿的葡萄酒,纯天然的,喝杯我做的葡萄汁,清甜可口。” 一个老板模样的游客说
- 头生蛋 家乡有个传统习俗,孩子上学第一天必吃头生蛋,说这样健脑益智,以后读书聪明。所以,在我和弟弟长到上学年龄时,母亲就开始有“预谋”地养了两只小母鸡。 八九月时,两只毛嫩嫩的小鸡,终日在院子四周戏耍觅食,活蹦乱跳。橙白相间的羽毛,覆盖在强健的双翅上。 待到两斤重左右,发出咯咯欢叫声时,母亲笑了,说:“鸡‘扣单,快生蛋了!”(“扣单”相当于民间说的猫儿“叫春”,隐含孕育的意思) 那天清晨,东方刚露鱼肚白,
- 两张纸条 父亲今天去世了。 夕阳的余晖正好照在父亲的书桌上,书桌上压着一张塑封纸。里面是一张父亲40年前交的党费收据和一张罚款单,思绪一下子把我拉回到40年前的一天。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才八岁的我肚子饿得慌,便偷偷地躲在村口池塘边钓鱼,不一会网兜里就有了好几条巴掌大的小鲫鱼。我兴奋地收起网兜准备回家,只听“啪”的一声,脸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正想发作,扭头一看,见父亲正愤怒地扬着大手。 “放回去!”父
- 麻四 海阳县锄奸队队长周子荣安排队员麻四除掉叛徒钱三林。 月牙挂在天边,西北风凄厉地掠过树梢。麻四把杀羊刀在鞋底上蹭了几下,从腰上解下酒壶猛喝两口,敲开了钱三林家的门。钱三林问:“什么事这么急?”麻四回答:“老周派我来通知你去开紧急会议,商量下一步的行动,现在就走。”钱三林站起来,随着麻四出门。 二人走了一节田的光景,钱三林停住脚步不走了。他面对着麻四,平静地说:“我早就该想到有这一天,没想到这么快,也
- 人在旅途 出差返程中,老总让我前往B城途牛公司处理售后事宜,我便买了午夜开往B城的火车票。 卧铺车厢里没有灯光,借着窗外一晃而过的亮光和过道号码灯,我找到了17号下铺。 简单的行李往架上一扔,转身就往床上一躺——把上车前活生生扯断的睡眠好好续接起来吧。 我却如蜂蛰屁股一样跳了起来,额头碰在中铺底板上,顿时鼓起一个栗子大小的包,疼得我龇牙咧嘴。我的眼镜也不知掉到了哪里——我躺在一个人的身上了!昏暗的光线下,只
- 红旗 澧水白家升起了红旗。迎风而动的红旗,像澧河河脖上别了条红纱巾,呼啦成趣。澧水白眼中那盈人的红还没暗淡下,支书哼吧着就过来了。 支书嘴里杵着烟,背着手,没跺进院子,目光便攀上了那旗杆。 “谁叫你挂红旗了?” “我自己挂的。” “扯下吧。” 澧水白最不爱听支书的话带“吧”字,讲话“是吧是吧”不停。有一回开个会“是吧是吧”了一百多次。现在,支书这个“吧”字,听了特别扭,澧水白干脆不理了。 支书哼一声,走
- 特别的邻居 派出所接到群众举报电话,反映爱华小区有户新来的租户行迹比较可疑,而且举报者是小区的楼组长王阿姨。所长十分重视,叫老刘和小张立马先去走访一下。 爱华小区是上个世纪80年代,有点能耐的都已经搬走了,只有一些老人还在居住。可这里房租便宜,成了外来人员租住的首选,所以这个小区人员结构复杂,人员流动性也大,楼组长就成了派出所的“哨兵”。 老刘他们先来到王阿姨家了解情况,王阿姨举报的是隔壁新来的租户,该租户是
- 你说…… 一次偶遇旧友,经一番话开导,我决定到家乡省城购房。手头紧,住房公积金总算派上了用场。起初,老婆死活不同意,不想当房奴。我算了一笔细账,房子买下,租出去,用租金还贷,以后不打工了,将房子重装即可。 但事与愿违,省城这一块地,极少人租住,不论是孩子上学,或其他行业,都不会作为首选。我心里很明白,她有气,没有说出来。我自觉担起家务,逢各种节日,都象征性微信发个红包,给她买头饰、内衣,攒零钱买黄金项链。
- 幸运的小白燕 做饭、刷锅、洗衣服、拖地……把这些家务活都干完之后,我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扭头一看,摆在茶几上的石英钟,已指向了中午11点。 “哐当!”门开了,只见老伴右手托着一只小鸟走了进来。“哼,上有老下有小的,我整天忙得都没有时间出门,你又弄个小鸟回来,想把我累死不成吗?告诉你,在哪弄的就送哪去。”我气愤地大声呵斥着。“以后我再也不出去喝酒、打牌了,喂鸟的事不用你插手,家务活我也帮着你干
- 陪跑 我刚出院不几天,妻就对我说:“从明天开始,我和孩子陪你晨跑。” “身体还有点虚弱,怕撑不住。”我淡淡地说。 “没事的,如果真撑不住,就用散步代替晨跑。再不跑,你的肚子……”妻用关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边用手拍了拍我微微凸起来的肚子。 一个星期后,我们一家三口,走在晨跑回来的路上。我们一路走着,我和妻有说有笑。儿子丁丁什么话也不说,默默地走在我的前面。这个星期,天天都让他早起,他总是绷着一张脸。我摸
- 斜月沉沉 华灯初上的街道与往日不同,街上人流如织,糖炒栗子的香气与男女老幼的笑语在空中轻舞飘飏,流光溢彩的年画与烛影摇红的灯笼相得益彰,大年三十的晚上,人间一派喜乐祥和。此刻,王静盯着一盏灯笼里的灯火出了神,那随风摇曳的小小灯火,在清泪涟涟的眼眶中晃荡。 “送你三月的风,六月的雨……”听见手机响了,王静朝脸上急匆匆地抹了一把,缓缓按下接听键。“喂,静静,快回家吃年夜饭,妈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鲤鱼。” “
- 张大拿 这天,是三九天气,寒冷异常。我们卫生服务站开诊后病人络绎不绝,只听门口一个大嗓门道:“我感冒了,取点药,快点,我还得玩牌去!”门口刘护士忙说:“现疫情期间,去过石家庄、邢台、大兴吗?先出示一下健康码,还得测体温,把口罩戴好。”说着,预检分诊台那穿着隔离服全副武装的刘护士用测温枪对着患者皮肤测温。只听那大汉叫:“真麻烦,不就拿点药吗,我来这看这点小毛病怎么也这么麻烦。”说着不情愿地低头,让刘护士测量
- 十红 那时正是夏天晌午,村前小溪里似乎没有了汩汩的声响,村后的风水林里也没有了凉爽的微风,只有回荡在耳边的一声紧似一声,一声比一声闹心的蝉鸣…… 十红坐在村西小溪旁的一棵树下,默默地看着脚下的溪水悄无声息地流淌着,溪水里几尾瘦长的小鱼茫然地游着,自己和树叶的影子在溪水里移动着。那一刻,时间似乎变得很慢。这会儿,哥哥嫂嫂他们家可能正在猜拳行令,吵闹声、吆喝声似乎隐隐约约地传到了十红的耳旁。 这天是哥哥九生
- 去撒哈拉沙漠 她在这里已经坐了许久。 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隐约记得她上了一辆公交车,被售票员从游离中唤醒时,她已经来到了这座山脚下。她茫然地随着游人走进公园,循着一条小路来到这里。 她的生命已经走过了57个年头,对于死她有过考虑。 那次到深圳出差,赶上洪水,火车在东莞遭遇路基塌方,停了7个小时。她第一次感到死亡的临近。 那次,上铺的女孩上去下来,攥着手机不停地和老妈哭诉;对面卧铺的男人脸色煞白,左脸的
- 相七爷 说“相七爷”显得对七爷不恭,可是在村里都知道他,为人处世以“相”(特别仔细的意思)着称,所以人送外号“相七爷”。 当面是不能喊他相七爷的,轻者白你一眼不搭理你,重了会挨骂。这要视相七爷的好坏而定。我们当面喊七爷。 相七爷光头,他剃头要理发师傅刮两遍。他洗头决不用别人洗过的剩水,必须是新热水,还要求洗透。第二遍是戗着茬刮,刮得头发根儿到了肉皮里了,真是三天不见长头发。 他披着剃头匠原本白的快成黑布的
- 老阎、酒和鱼 我是先闻老阎其名,才识老阎其人的。 去年春节期间,我在派出所值班,突然接到一个报警电话,称两个男人在酒桌上打了起来。 我把他俩“请”进了派出所。 马上审讯! 先让他们醒醒酒再说! 醒酒后的两个男人没等我们调解,他俩“将相和”了,又相拥着去喝酒。 从这俩亲家口中,我听说了“老阎酒坊”。 这老阎的酒真有那么神奇?事后不久,我一路打听着找到了老阎酒坊。 老阎女人见一个身着警服的人走了过来,似乎吓得不轻,
- 牙人黄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黄满川是牙人,不像某些行车、坐船、住店、抬轿者,专干一派坑蒙拐骗的营生。 老黄是善辈,为人厚道,五岁娘死,十岁爹亡。少年更事,可谓“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因为嘴甜脚勤手快,在江湖上拜了好几位名师,开始比划着,做一些中间人的买卖,却是菩萨心肠,常常周济一下落难的朋友。在道上,一向奉行“成三破二”的行规:生意一旦成交,报酬即为卖价的百分之五,其中,卖方出百分之三,买方付百分之
- 青衣(世说新语) 锣敲三次,红幕牵起。 三声为一响,连发三响,便要登台。 柳林儿套上凤冠,不紧不慢,朝发髻盘起处别进最后一支月钗,同身后人盈盈相望,梳妆镜里的她,太不像她。 “咱这行逃不掉的宿命。” 扮上,便作她人面孔,耍不得真性情。 私下里,同晴柔讲过多次,戏台上的光景,生生便是缔造给看客的消遣,饭后茶余,上不了台面。 需舍得干干净净,如夜幕同天光分离那般。 “听不懂。”刚满15的晴柔偏过头去,犯了娇。 瞧那样儿
- 母亲的身后事 我为母亲订制寿包快20年了,从她60岁起,表皮盖有红色“寿”字的包子就成了每年家宴上的主角。 母亲79岁的寿宴和往年一样,期间她将8个寿包装进一个食品盒里,家宴后独自拎着盒子走出小区大门。 我好奇地远远跟在后头,见她来到附近街角的一个鞋档坐下,和补鞋的男人说话。很明显,这盒寿包是和这个鞋匠分享的。 后来我问起母亲,她叹口气说,她曾在这个鞋档不远处摔倒,走过的路人都躲之不及,是鞋匠扶起她,送到社区诊
- 电脑王 枫城从睡梦中醒来,已是一片银装素裹。王太太起床后,见小儿子杰生的房门敞开着,蹑手蹑脚走过去,准备关门,但发现室内空无一人。原来,宝贝是一夜未归啊,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新冠病毒疫情期间,念大四的杰生一直在家上网课。昨天晚餐后,杰生收到好同学廖小东的求救电话,说电脑坏了,没法参加两天后的网上考试。杰生虽然读的是金融专业,但有“电脑王”的美誉,无所不能。他未加考虑,准备开车前往一百公里之外的廖家。那时下
- 七年之约 武宫从高速公路服务区的洗手间出来,走向停出租车的地方。他看见车旁站着一位身材姣好的美女,刹那间他呆住了:柳笛?这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恋人柳笛吗?…… 美女从手机上抬起头,笑吟吟道:“对不起,您是去机场吗?搭个顺风车行吗?” 除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他没有其他反应,美女笑了:“怎么?如果您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找其他的……” “不不不,我愿意,愿意的。”武宫像是梦中惊醒,屁颠颠地跑过去帮她打开车门,“
- 本色 故事。 当时,他已是上班有专车接送的那种官了,但他没有坐。他骑自行车上下班。他骑的那辆自行车,据说是打鬼子时,游击队的侦察兵用过的,当然很旧了。这天,他推出自行车,骑上没走多远,内带被扎破了。他只好推着。不远处的大槐树下,有位修车人在那修车。修车人认识他,虽不知他姓甚名谁。见他推车过来,就知道准是车胎破了。修车人用起子撬开外胎,拽出内胎。修车人说:“这内胎,真的不能再补了。”修车人劝他换新胎。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