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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年 山稔子成熟的季节,村庄里弥漫着一股酸酸甜甜的酒味儿。 刑警队的老李退休后就回到了这个山旮旯,过着休闲而安静的日子。屋子里经常插满老伴带回来的一些小野花,既不艳丽,也不饱满,它们安静而沉寂,小小的,不与人争;但是骨感而干净,仿佛就是他。 听说,歪戌最近出狱了,且到处打听老李的消息,要找老熟人“叙叙旧”。 歪戌与老李交手时才二十五岁,本是有着大好的青春年华,却不走正道,被老李妥妥地送进监狱。歪戌恨得牙
- 在城市里牧羊 老李在山坡上放羊,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儿子打来的。羊们听见手机响,也支棱着耳朵听。 啥事? 爹,你来城里吧! 不去,我得上山放羊。 来城里放羊吧! 大马路上能放羊?没听说过。 真的,现在城里不光可以放羊,也可以放牛……不信你来看看。 老李觉得儿子的话不靠谱:咱家的羊咋弄? 你先来,我开车去家里拉。 老李半信半疑地进了城。孩子们呼啦围上来“爷爷、爷爷”地叫。 爷爷,咱们去公园吧? 爷爷不知道公园在
- 雨脚 饱满的雨水酝酿在苏山、尖山上空十万亩乌云中,面积还在不断扩大。东边的天空犹如低垂而倒悬的大湖即将溃堤,万顷雨水就要溢出来。 寺僧说,要下雨了,等一会儿下山吧。 寺僧是个老者,但并不显老,看面相比他还年轻,平时话不多,也绝少抛头露面。他经常登山,路过寺前。时间一久,彼此就眼熟了。后来他主动接近寺僧,便有了与寺僧浅淡并且适可而止的交往。寺僧言谈举止有古人风,他拔高地认为,这是超越尘俗后表露的仙风道骨。
- 我们的女神 我的女神“送子观音”得了乳腺癌。得知这一消息时,我正和花生、毛豆在丰源大排档履行一月一次的饮酒大会。这次轮到我做东,毛豆点了两筐冰镇啤酒,说要和我们同归于尽。他总因为错用成语,经常被“送子观音”当做反面教材做示例。 “送子观音”是我们初中的班主任,叫“宋兹茵”。毛豆说起“送子观音”得了乳腺癌时,已经有些醉意,他的右手食指像一条僵硬的蛇,在自己胸前画着圈儿,你们知道吗?又把手指向了花生,现在,“送子
- 生命树 杏爷杏婆就喜欢小山村平静安逸的日子。儿孙都在城里,老两口一点儿都不喜欢城里的日子,去住过两天就回来了。再以后,牛都拉不去了。山清水秀的小山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杏爷每天吃着杏婆做的饭菜,还喜欢呷两口酒。日子沐浴着春风秋雨,没有一丝波澜。 老两口一起聊天的样子最动人。杏婆爱笑,聊天的内容东拉西扯,总伴着杏婆爽朗的笑声。杏爷说:“你吃笑婆子尿啦?啥都笑。”杏婆说:“你没吃笑婆子尿,所以不爱笑。” 老
- 等待审判 老约瑟夫的儿子小约瑟夫被捕了,村人非常惊讶。 一个规规矩矩的老实人,怎么会被捕呢? 本来,老约瑟夫整天为这个穷困潦倒的家愁眉苦脸,现在——嗐!“上帝保佑!”老约瑟夫激动得眼泪哗哗的。 谁都知道,前不久邻村的哈里德被放了出来,他在监狱里呆了整整7年,现在不但无罪释放,国家还赔了一大笔钱。村民沸腾了,因为哈里德不是第一个放出来的,也不知道是第几个了。穷鬼哈里德一下子风光无限,记者采访,电台报道,商家赞
- 黄花 老家古堡有一处老宅归属三哥,老院西南角有一片黄花菜,是小嫂子嫁过来后栽下的。 小嫂子年轻时是个大美人,也不知大伯究竟耍了什么手段,给三哥找来这么个漂亮媳妇。 三哥比小嫂子大了一轮,人矮不帅脾气还大,结婚没多久,他就把小嫂子打了,小嫂子气不过,哭着跑回了娘家。 开春三哥才去接小嫂子,带回来一些蔬菜秧,三哥栽种时发现里面有一些黄花菜苗,顺手丢了,小嫂子却宝贝似地捡了回来。 三哥脸黑了:你非要种这东西?
- 龙气 空气中的火药味愈发浓烈起来。 熊丫擦擦嘴角,身子晃了晃,树影落在地上,斑驳一片。 钢管活动一下手腕,挑衅地看一眼熊丫,往地上吐口唾沫,焦躁地摩挲着青皮蛋似的大脑袋走来走去。 周围的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钢管的眼睛扫视一下,大家不约而同地闭了嘴,没人傻到去触碰这个霉头。 熊丫例外! 熊丫不但触碰了这个霉头,而且还跟着死杠。熊丫是钢管的邻居,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 熊丫命苦,刚考上高中就没了爹。熊丫娘说
- 老海的阵地 “请首长放心,人在阵地在!” “同志们,冲啊!” 小时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疯子老海和他想象里的战斗。 每当大雨降临,老海都会爬上村南他的“阵地”,架上他的“机枪”,噼噼啪啪地展开他的“战斗”。 老海的阵地其实是老一辈人留下的一座土岗子,据说那是为预防水灾堆土而建的。土岗子外是一条窄窄的小河,弯弯曲曲的像条蛇,所以我们都喊它蛇河。听老人们讲,原来蛇河很宽,水流湍急,时常泛滥淹没村庄,这才堆起了一条长长
- 半句诗 夕阳西下,杨柳依依。 父亲从车上下来后,就挣脱了我的搀扶,拄着拐杖,奋力地向前走去。此时的他,眼里泛光,脚下生风似的奔向柳林、奔向他的米朵,就如40年前的每一次约会一样。 在开满鲜花的栅栏外,父亲在一棵大柳树的后面停了下来。院子里,米朵安静地坐在藤椅上,腿上放着一本书,脸上有隐隐的笑意,看着院子里的柳莺起起落落。 父亲痴痴地看着她,看着从烟柳镇一直陪他走过半生的米朵,如今,近在咫尺,却仿若天涯。
- 昙花缘 师父说,娃啊,你见过昙花开吗? 林大海说,昙花是什么,没见过。 林大海问,师父,你见过吗? 师父说,我也没见过。 林大海的脑袋嗡嗡响。师父,一个补锅的,要说补锅的手艺,那是没得话说。补锅匠怎么突然想起“昙花”这样高深的事情。昙花开,到底什么样。 师父说,书上说,昙花开,时间短,有缘人才能得一见。所以,叫昙花一现。那昙花一样的缘分,可遇而不可求。 林大海一下就愣了。师父讲昙花缘,哪里像一个补锅匠。
- 润生 每五年一次的同学会开到第二次,润生仍没来。别的同学不来倒不出奇,润生不来,就像挑担的松腰带——没劲儿,女同学们说。 同学会后,我突发奇想,何不趁着还有未休完的几日年假,去会会润生?毕竟润生曾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也当走走散心,排遣工作上人事变动和那些明争暗斗的烦闷。 多年不见润生,他变成了什么模样?我对即将到来的会面充满激动。车窗外是快速倒退的秀丽景致,也像一帧帧我们同窗岁月的画面。念书时,润生
- 淹没 公交车在一片热浪中驶进车站,灰尘和垃圾在巨大的四个车轮周围旋起了旋儿,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引起了涡流风,将带着汽油味的空气卷进母女俩的脖子里。公交车抛下她们,立即驶离,快速冲向只剩五秒的绿灯。 女儿打开导航,来这里之前,她们早已在网上考察好了,这是唯一一家评分上了四分、路费最少、门票最低的游泳馆。 “会很快吧?”母亲问。 “导航上说五分钟。” “热死了,这天气,像个大火炉。”母女俩的脚步更快了,高矮
- 就差一层纸 长白山下有个叫不大点儿村的地方,拢共不到二十户人家,散落在东、西两个山坡上。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去了,留守的村民没有低于五十五岁的。 小村虽然闭塞,但手机却人手一部,有事没事和儿女视频通个话,两头都免了牵挂;村里还建了一个群,谁有事儿在群里喊一声,比村头大喇叭都好使。 这天,聂寡妇用语音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乡亲们有会修炕的没?这几天我家烟筒老是冒烟,谁来帮我捅一捅,保证好酒好菜伺候着。” 甄老汉
- 一号摊位 老胡承包了县城农贸市场的一个摊位。最近,农贸市场改建,摊位划好后重新对外发包,老胡看中了一号摊位。 一号摊位就在街口,人来人往,是做生意最理想的位置,可市场管理所说要抓阄,一共26个摊位,摊主抓到哪个算哪个。老胡心思一动,想到了市场管理所的于所长,就想走走于所长这条路子。 于所长见老胡上门,很是客气,又是让座又是倒茶。他了解老胡家的情况,老胡从小患小儿麻痹症,身体不便,儿子正读高中,老婆身体也不好
- 药引子 海棠是文艺宣传队的台柱子,经常到公社和县里参加文艺汇演,一来二去,就和邻村文艺队的李小根好上了。海棠父亲王大牛知道后没说啥,只是选了个下雨不能出工的天气,去了李小根家。谁知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说人家门风不行,让海棠和李小根断了关系。 海棠正处在热恋中,哪肯罢休:“你头一回去,坐了没几分钟,了解什么了,凭什么说人家门风不行?”王大牛语气坚定地说:“门风好不好,瞅一瞅就能看出来!我不能让你往火坑里跳
- 节食良方 最近,公司食堂改成了自助餐模式,深受员工欢迎,但很快就出现了问题:大家都抢着打荤菜,蔬菜无人问津。这样一来,食堂不得不多做荤菜,开支增加了不少,后勤主任很不高兴。 厨师梁义是个胖子,他摸了摸圆润的肚子,对主任说:“我有办法让大家少打荤菜。” 主任眼睛一亮,忙问是什么办法,梁义却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啥都不肯说。 “口气不小,别是一句空话!”问不出答案,主任甩下这句话便去市里参加培训了,一去就是一周。
- 最后一个任务 托马斯是老板比尔的助手,工作尽心尽力。然而比尔是出了名的吝啬鬼,从来没给托马斯涨过工资。最近托马斯手头比较紧,准备找比尔谈谈。 这天下班时,托马斯来到比尔的办公室,刚开口说涨薪的事,立刻遭到了拒绝。托马斯一气之下便提出辞职,转身离开时却被比尔叫住了。比尔似笑非笑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有一大笔奖金没发,当然还有这个月的薪水,所以,你最好再完成一个任务。” 比尔果然是条老狐狸,他说本来晚上约了客
- 送大礼 王晨和李兴是光屁股长大的朋友,前些年,两个人分别做起了松花石生意,在经商的路上,两人渐渐地分出了山高水低。王晨的生意越做越大,最近又新开了家酒店。而李兴却仍然守着一个破摊子小打小闹,癞蛤蟆打苍蝇——刚供嘴儿。因此,李兴渐渐对王晨暗生妒忌。 明面上两人还是朋友,王晨的酒店开张,李兴不能不去随礼。这下,李兴发起了愁:礼随多了吧,心疼;少了吧,又拿不出手。 也是凑巧,这天晚上,李兴收了一块松花石,他一看
- 最美好的一切 斯坦利·艾林(1916-1986),美国作家。擅长写侦探小说。代表作有:《本店招牌菜》等。本文根据他的同名小说改编。 亚瑟是个身材修长、相貌出众的年轻人,但他家境贫寒。最近他跳槽到霍顿公司,看上了老板的千金安妮,整天做着白日梦。 这天,亚瑟正在咖啡店里喝咖啡,一个五官俊朗的年轻人走过来,自我介绍叫查理,曾在霍顿公司工作过,他看到了亚瑟放在桌上的公司文件,便忍不住跑来打听老东家的近况。之前,查理因伪
- 到底谁埋单 大勇是个十分精明的主儿,和老婆经营着一家五金店。这天上午,他开车去银行办事,办完事后正倒车准备离开,突然感觉车子震动了一下,下车一看,自家的车屁股和后车的车头都出现了擦痕。大勇在心里估算了下,两辆车修一下,怎么也得上千块!见四周无人,他赶紧上车走人。 回去后,大勇把车停在店门口,进了门,唉声叹气地把刚才的事告诉了老婆。老婆听了,眉头一皱说:“开车剐蹭不算大事儿,可你逃避责任就不对了。” 大勇却说:
- 失灵的二维码 老张的儿子张光最近迷上了游戏,为此还辞了工作,整天待在家里。老张三番五次地劝他找个正经事干,张光却油盐不进:“给别人打工受气又受罪,哪有现在快活?”老张没辙,只好起早贪黑,多卖些菜来补贴家用,谁知连卖菜的生意也越来越差。 这天,老张忍不住跟儿子发牢骚:“现在的年轻人不爱带零钱,还说什么有阿维妈就好了。阿维妈虽然和我关系不错,但毕竟是两户人家,钱要是付给她了,我哪里好意思找她要呀……”张光听得一头雾
- 贵妇 余丰年是项城人,与袁世凯有姻亲关系,被擢至清江提督。余丰年死后,他的遗孀冯姬寓居陈州。她在陈州北十几里左右的地方买地千余亩。每当麦后秋前,她坐着轿车,带着仆女,到佃户那里,催租子,看庄稼,招来三乡五里的百姓看热闹,很是轰动。 冯姬四十五岁这年,清朝灭亡,天下民国。接下来,袁世凯垮台,余家靠山顷刻间化为乌有。人们看她的目光也随之有变,再逢冯姬兴师动众下乡踏青,就有人敢不恭了。 这天,冯姬就遇上了这么
- 书记卖鸡 李兴宏,男,1973年生,甘肃金塔县人,中共党员,中国化工蓝星清洗规划办主任。自2018年11月担任古浪县西靖镇感恩新村第一书记兼驻村工作队队长以来,他认真履行驻村帮扶工作职责,狠抓基层党组织建设,积极推进“一户一策”,扎实开展精准扶贫解决实际困难,注重激发群众自我发展的主动性。2020年底,感恩新村全部人口实现脱贫。 沙漠里溜达的鸡 有人说:养鸡难,卖鸡更难,培养一只名牌鸡则是难上加难。这一年多
- 一封道歉信 马丽是个职场女强人,性格强势,气场十足。丈夫阿成是个自由撰稿人,收入跟马丽没法比,天天带孩子、做家务,乐在其中。 这天下午,阿成去接上小学的女儿圆圆,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位老同学。老同学嘴损,调侃他说:“下次同学聚会,得给你颁一个大大的勋章,上面刻四个字:模范丈夫!” 一句话戳到了阿成的肺管子,他又没法当场发作,只好憋着气回了家。正闷坐着,马丽回来了,大概她也遇到了不顺心的事,见阿成没做饭,就冷冷地说
- 用爱喂养的梦 他出生后,或许是因为营养匮乏,与他同龄的孩子都遍地跑了,他却不能,因为他的右腿是跛的。 从记事起,他觉得父亲好像就没用正眼看过他一下。饭桌上偶尔出现几次令他垂涎欲滴的面馍时,他多么盼望父亲能亲手递给自己一个,然而父亲的大手却永远只递向两位哥哥。 那年冬天,他家那头大黑羊立在皑皑白雪里,一连生下了三只小羊崽,其中一只是畸形的──有一条腿没有蹄。父亲提起那只小羊崽,对母亲说:“扔掉吧,成不了材的,况且
- 寄养 1.惊闻身世 许冬青是一名医生,因为家在偏僻的乡下,所以在市里租了房子,一个人住。这天她刚下夜班,大姐就打来电话,声音显得有些焦急,让她赶紧回家一趟。 许冬青的家在横道村,她立刻搭车返回家中,匆匆进了屋子,只见大姐、二姐和两个姐夫都在;小弟宝根闷声不响地坐在椅子上发呆;许母躺在床上,显得非常憔悴。 见到许冬青,许母挣扎着坐了起来,吃力地说道:“人都回来了,我要和你们交代点事情。”她喘了口气接着说:
- 请原谅我 张琳是个外貌出众的姑娘。这天傍晚,她从公司里出来,没走几步,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她想先到路边避避雨,不料脚下一滑,摔倒在地,顿时感觉右脚钻心的疼,她的西装套裙上满是泥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就在这时,一辆奔驰轿车停在了张琳身旁,从车里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把张琳扶到了车后座,自己则重新坐到驾驶位上。 张琳见男人一身得体的西装也湿了一半,忙不迭地向男人道谢。男人笑了笑说:“没什么,看你脚伤得不
- 阿P玩抖音 阿P最近迷上了抖音,每天就知道拿着手机刷抖音,小兰对此非常不满,天天和他吵。阿P没办法,只好背着小兰,偷偷摸摸地过着“抖生活”。 这天早上,阿P正躲在厕所里刷抖音,小兰隔着门对他说自己要和闺密阿芳去镇上一趟。阿P一听,心中大喜,这下可以光明正大地刷抖音了,可转念一想,刚刚刷到邻居发的抖音,说是昨晚下大雨,出村的路被大水冲坏了。阿P赶紧冲出去拦住小兰,告诉她出村的路被冲坏了。小兰哪里肯信,说:“你又
- 买麻花 我是个副连长,驻守在边境的一座大山上。这天,我带着战士小唐和司机下山运军用物资。 我们是天蒙蒙亮时出发的,若一路顺利,天黑前就能返回军营驻地。可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回来的路上,解放牌大卡车坏在了山道上,必须去山脚下的汽车修理铺补胎。这地方叫不到拖车,只能等路过的车辆了。 等了半天,我们等到了一个老大爷赶来的驴车。和老大爷商量一阵后,我们讲好,老大爷带着司机和轮胎下山补胎,之后再把司机和轮胎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