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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乡的云 我到小城工作的第三个月,咽炎又发作得厉害,嗓子嘶哑,跟破锣似的。大医院挂号排队检查,我嫌烦,听说一个叫白云的姑娘开了家私人诊所,医术不错,我带着试试看的心态来到小诊所。 诊所不大,墙面一律是海洋蓝,整齐干净。白云姑娘身着白大褂,齐腰的长发像瀑布一样顺着肩膀淌下,低头看书,恰如一朵白云。见我进来,她放下书,浅浅一笑,双眼一眨巴,像一对合欢花瓣,问道:“怎么啦?”我答:“喉咙痛,嗓子嘶哑。”白云询问我
- 半碗白米饭的牵挂 苏莲做好饭菜,从碗橱里拿出一只最大的灰白色粗陶碗,用锅铲子往碗里铲白米干饭,铲满了按按还往里铲,按瓷实了,用铁勺子在上面浇了一层葱花鸡蛋汤,端起来往稻场里去。 “妈!”——其实是婆婆——还没进到场里,苏莲就高声喊。家里的米快吃完了,场里在晒稻谷,明天要去街上打米房打米,婆婆在看场。“妈,你回去吃饭吧,不用来了,我这一碗饭就够吃了。” 苏莲看到婆婆进了村口,就端着饭碗走到稻场前边的两间茅草房前喊:“
- 在岸上种鱼 早上,爷爷从海边回来就变得疯疯癫癫的,扛起锄头就出去,说是去种鱼。 儿子叫孙子石涛跟着爷爷,爷爷可能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别让他走丢了。爷爷扛着锄头走在前面,石涛跟在爷爷后面。爷爷来到海边,站在一棵高高的椰子树下,嘀嘀咕咕了一阵子,石涛也不知道爷爷在说些什么。爷爷一边说一边在树下挖,沙土很松软,不一会儿爷爷挖了一个大坑。爷爷找了一块大石头,放到坑里,又用沙土盖住。 水爹刚好也来到海边,远远躲在一棵椰子
- 暗访 有人向教育局电话举报,说他们楼栋里有人在周末晚上违规补课。科长让我和另一位同事晚上先去摸下情况,回来汇报。 我和同事来到电话中所说的小区。说实在的,这个小区我很熟,就在我家附近,旁边有所中学,学校里的很多老师都住在这里。我以前也在这读初中,是一个调皮捣蛋、让老师头疼的家伙,幸运的是班主任始终没放弃我,在她的苦口婆心、软硬兼施之下,我幡然醒悟,三更灯火五更鸡,竟然考上了重点高中,算是皆大欢喜。 小区
- 灰军装 1962年4月至5月期间,在外来敌对势力的策动下,发生了大量中国边民越境事件。 事件发生之后,为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的完整,维护新疆的稳定与发展,根据周恩来总理指示,经中央军委批准,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原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副政委张仲翰将军使命。 当时的边境团场一般都编制有武装民兵值班连,其余连队为普通民兵连或是排。武装民兵值班连的主要任务是习武备战。每个值班连都有自己的番号。 为使值班部队军容规范严肃
- 石痛 五年前体检,医生就告诉我肾脏上有块结石,很小但不可爱! 伊犁河谷水质较硬,肾结石发病率较高,早已习以为常,加之它个头小,又如此安静,我们和谐共处,相安无事,以至于都快忘记了它的存在。 一年前陪母亲看医生,遇到一位牛高马大的壮小伙子,他拍打着急诊科的玻璃门,哀求医生给他注射镇痛药。看着他大汗淋漓、面目扭曲、痛苦不堪的样子,我一脸狐疑。 “肾结石不是什么大病,但疼起来会要人命。”医生的话让我心头一紧,
- 借烟 那时候,我还小,对烟的印象很模糊。因为,家里没有抽烟的人。 父亲去世的早,几个哥哥分家另过,家里只有母亲、妹妹和我。烟这东西,就像锅台上的空油瓶,里面的油,永远都是稀缺的。 在农村,穷家破舍,没人来往,那是很没面子的事儿。有人来,说明你家人缘好。 客人到家,甭管穷富,都得递上一根纸烟,这是最起码的礼节。可这烟,我家一根也拿不出来。 常来家的是几个舅舅,他们住在邻队,相隔就二三里地,想来时,抬腿就到
- 宋包子 宋清吾到胜利饮食店卖包子,是因为她爸宋一之出了事。 宋一之从小就跟随开中药铺的父亲学医,几十年来,经他治愈过的人不计其数,加之为人善良谦和,颇受人尊重。所以当他被抓的消息传开后,大家都震惊不已。 这一来等于把宋清吾从米箩篼丢进了糠箩篼。宋清吾以前是区粮站的出纳,端的是铁饭碗。来到饮食店卖包子,天不见亮就得起来和面,累得腰酸臂痛。 宋包子是一些对宋清吾不怀好意的男人给她取的外号。原因不是她在卖包子,
- 鲜血染红的党章 鬼子来势汹汹,平日耀武扬威的民团官兵逃出城外,朝天放了几枪,趁着夜色匆匆逃走。 黄毛岭二当家九爷义愤填膺,当即率领兄弟们下山,正面迎敌。 黄毛岭山势险要,易守难攻,九爷采取边打边退的方式,他打算把鬼子引入黄毛岭,再和鬼子干上一大仗。 占据着制高点的九爷似乎胜券在握。 然而,九爷显然低估了对方的实力。鬼子武器装备精良,战术凶狠,一轮又一轮地用炮火翻犁黄毛岭,一百多号守山弟兄只剩下不到一半,代价惨烈。
- 洗脚 前夫病逝,给香菊留下几十万债务和六岁的女儿青青。香菊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女儿,还得应付隔三差五就来骚扰的债主,日子过得像一条苦瓜。 亲朋好友心疼她,劝她再寻个结实的肩膀依靠。香菊长得眉清目秀,性情温和,刚一松口愿意再觅良人,上门求娶者不断,只是后来都无一例外地退而却步了。理由很婉转,大概意思就是人长得漂亮,但毕竟有小孩了……没把最严重的那条说出来,几十万的债务,素昧平生,没有感情基础,何苦接收这个大包
- 天桥行者 我是个摆摊的小商贩,天桥底下是我贩卖蔬果的舞台。 每天凌晨两三点,我开着三轮摩托车,跑到十几公里远的城郊菜地,和菜农一起下地采摘蔬菜和瓜果。 我亲手采摘的蔬菜瓜果当然是地里长得最好的,我不使用八两秤,价格也公道。久而久之,回头客越来越多。就有人明里暗里警告我小心些。我不以为意,辛苦奔忙挣几个小钱,能有什么事? 还真的有事。那天清晨,我拉着一车蔬菜到天桥下,正准备卸车,突然来了几个面目狰狞的壮汉,将
- 梅花图案 会议结束时,站长忽地站起,严肃地说:这次抓捕共党特派员行动之成败,事关蓼城共党地下组织能否破获之关键,各位回去,要精心布控,确保万无一失。说完,转身离去。 与会的人,亦纷纷领命而去。 春天花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拉开抽屉,拿出烟,粘到嘴边。 特派员要来蓼城,情报站是怎么知道的,这点,没有时间考虑了。迫在眉睫的,是要将消息传递给联络员夏天雨。这样的敏感时刻,没有恰当的借
- 医心(小小说) 庞北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人,居然是王二娃。不,应该叫他王晚叶医生。 肺部巨大的压迫感,让庞北感觉到非常难受。吸气时,整个房间的空气好像被包装在一个看不见的气球里,一点点地被挤进鼻子里,令人窒息。庞北试图动动身体,王晚叶按住了他晃动的肩膀,说:“别乱动,你才刚刚脱离危险,保留体力。” 庞北说:“王二娃,是你吧。” 王晚叶没有搭话。 庞北又羞又恼地说:“王二娃,你别以为你换上这副装备,我就认不出
- 姑姑的月光 姑姑千里迢迢来看望爷爷。那天,她一个人蹲在院子老枣树下抹眼泪。 那是个深秋的周末,树上的枣红彤彤的,整个院落散发着香甜的味道。我放学走进院子,叫了一声:姑姑! 姑姑抬起头,眼睛红肿地望着我。她每次来,见到我时,总像个百灵鸟,展开双臂,抱起我旋转,还夸我长高了,长俊了,长成了大姑娘。可这次,姑姑的脸上却笼上一团迷雾,灰蒙蒙的。 爹说,你姑姑从小就是个孩子王,假小子。偷瓜摸枣,爬树蹬高,摸鸟蛋,啥危险
- 红的雪,白的雪莉 那天的雪很奇怪,早春的夜晚感觉不是很冷,天光殷红,像恶狼张开血口,又像迷醉的新婚之夜,令人兴奋。酒精的作用下,四个男人晃晃悠悠,肆意游荡在空旷的街头。雪还在下,大片黏稠的雪花勾肩搭背,沾染了天光,透出骇人的红。 走在前面的褚发良一个趔趄,差点被绊倒。地上躺着一个人,看起来也喝醉了,满脸通红,嘴里骂骂咧咧的,说话不干不净。四个男人的火气腾地炸锅,借着酒劲轮番去踹醉鬼,褚发良的怨气比别人大,他冲着醉鬼
- 玉帛里的烟火 “请吧,东坡肘子肥而不腻,入口软烂。”陈武用锃亮的餐刀切下一片肘肉,叉到对面安文的盘子里。 安文仍没从刚才的愁绪中挣脱出来,她觉得实在对不起陈武。她瞄了一眼,耸了一下鼻子,笑着说香。 去年初秋,陈武从安文手里租下这栋楼,深谋细考精装后,开了以东坡肘子为特色的川菜酒楼。短短半年,东坡肘子名满全城,吃客闻名纷至。 可是,陈武并不知道这房子的底细,他完全相信了老同学的话。安文当然不想毁陈武,只是一时之气
- 想念一条河 三哥要去看梦中一再出现的那条河。河叫镜河,是从滱水的支流经老县城的护城河。据县志记载,镜河来自上游玉带河,河水绕城流向北大洼,然后汇入下游的永定河入海。三哥生在1963年的前庄村,前庄地处城南镜河汊流处,所以三哥从小是喝着镜河水长大的。 三哥走路很快,让正当年的助理累得气喘吁吁。三哥说:“你这才临时代理了一天助理,看你累的那个熊样儿!”年轻的助理,研究生毕业于世界名校,人长得精神,脑瓜子也快。他紧
- 给自己发张奖状 周六早上,老婆前面轻手轻脚起床去上班,刘大成后面眼一睁也醒了。又想起昨天的一幕,依然是后悔不迭。昨下午怎么就脑子一热,干出这荒唐事,紧接着再“作”一下,无端“作”出一桩人情债来,这后续该怎么收场,他的头有些疼。 这荒唐事起源于自己的“眼皮浅”。他上班的单位是个总共才十几个人的私营小公司,每到年底,也会评选几个优秀员工,发出几张奖状。按照往年的设定,市场拓展部评一个,财务核算组评一个,售后维护部评一
- 戏里戏外 这天,老高吃了晚饭,正在教鹦鹉唱戏,丽丽忽然打来电话说明天回家。老高听了很高兴,忙说:“好,路上注意安全,老爸给你准备好吃的,为你庆功!” 老高的家在昆曲之乡昆山市巴城镇。他从小喜欢昆曲,十几岁时入了一家草台班子,成为一名昆曲演员,因为演出时的一次事故,他不得不离开了喜爱的戏台。 丽丽遗传了老高热爱昆曲的基因,三岁时就能哼唱昆曲小段了。老高见女儿有天赋,把她送去了专业的昆曲学校学习。丽丽没有辜负老
- 神秘的行李箱 一、抢箱惹祸 1936年末,刺骨的寒风使得繁华的上海街头冷清了不少。十六浦码头边的馄饨摊坐着个头戴鸭舌帽的年轻人,表面上他在悠闲地吃着馄饨,但眼睛乜斜着朝边上的那辆铮亮的小汽车看着,不过,驾驶室里的壮汉使他暗自吐了下舌头,无奈转头寻找别的目标…… 没一会,码头出口走出了个穿戴考究的长者。他随着人群出了码头,放下了手中那只精致的行李箱,正想松口气,一条身影闪过,抢了他的行李箱便跑…… 抢行李箱的,正
- 陌生的老同学 阿拉退休十几年了,自从去年老伴走了以后,房子拆迁他又搬到了新公房。公房附近医院公园超市一应俱全,什么都方便,可是阿拉就是觉着一个人孤单,有时一连几天,除了女儿来电以外,阿拉几乎不说一句话。为什么?因为没人可以说话啊。 这天早上,阿拉刚到小区门口,就听得有人招呼他。眼前的一个小老头笑呵呵看着他,阿拉愣愣地瞧着对方,他们并不相识。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老头和阿拉差不多年纪,近七十的高龄,雪白头发红润
- 军驼什么都知道 在祖国北方的阿拉善边防支队,有一个不起眼却十分重要的边防派出所。健硕而又极具耐力的骆驼是这片戈壁沙漠中最为合适的巡逻坐骑,陪伴着广大官兵守卫着边疆。今年刚刚从支队机关调过来的下士马涛一看到军驼,就兴奋地大呼小叫。 指导员刘峰告诉他,别看你眼前的军驼现在慢慢咀嚼着草料,温顺得像个腼腆的大姑娘,可发起脾气来,一般人可降服不了。 果然,这天组织骑驼训练时,马涛刚刚跨上一头叫“虎妞”的骆驼,就被掀翻在地。
- 拐尺 房地产公司老总白大富最近烦心的事儿不少。一个是前几年开发的住宅楼墙皮瓷片大面积脱落,砸伤了路人;还有一个是他开发的一个小区排水管网漏水,致使地面大面积塌陷,有一辆轿车路过时陷入坑中;最烦心的是一个正在施工的楼盘,因为延误了工期,业主们天天扯着横幅在售楼部门口抗议,造成了很负面的影响。 流年不利,一向有些迷信的白大富就想着不定犯了什么冲,得请个大师看看。 大师到白大富的办公楼转了几圈儿,面色凝重地说
- 到底还是赝品 年近六十的林一眼在古玩一条街上开着一家瓷器店。大伙叫他“林一眼”并不是说他只有一只眼,而是因为林一眼赏玩瓷器一眼准,从来没有差错。林一眼对生活没有过高要求,他开这店纯粹是为了爱好,为了消磨时光,并不指着这个吃饭。 这天在店堂里,林一眼正和几个老哥品茗聊天,有人走了进来。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怀里抱着一个上着锁的老旧的匣子,怯怯地说:“林叔,这个笔洗您要吗?” 大伙转头一看,认识,同一条街上的,姓
- 桃花劫 一、桃花案 当欧阳警长和警员小夏赶到贝当路的时候,发现还是被记者抢了先。记者们正用照相机对着死者咔咔乱拍,小夏赶开他们,让欧阳上前。 死者是位年轻女性,欧阳只看了一眼,就想起了她的艺名“露凝香”,真是人如其名。露凝香本是大上海着名京剧名伶,就连从不爱看戏的欧阳慕名看了几场后,也沦为戏迷。然而,这位倾国倾城的一代名伶,由于吃了拌有砒霜的糖炒栗子,已然死于非命。 首先发现死者的,是家庭医生卓兰。卓兰曾
- 古刹幽深 1、保姆 杨秋月正值花季年龄,是大学里一名阳光的女大学生,然而内心里却不阳光。为了满足物质上的高消费,她暗地里跟自己的男友狄克干着盗墓的非法勾当。这个行当干起来也不容易,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知道哪里有值得盗掘的古墓。起获的有价值的冥器越多,他们的回报自然就越丰厚。 经过多方了解,杨秋月、狄克二人锁定了一个关键人物——考古系的庄教授。庄教授50多岁了,在考古界颇有影响力。他还是市考古队的顾问,手上掌握
- “玩”出的悲剧 刚刚入夏,位于上海松江的一家共享单车公司接连发生单车失联事件,后来车子在一座大桥下面被找到。后来,又陆续发生了好几起,一个月竟然有37辆车被扔进河里,而且诡异的是,全都在同一座桥下面。 共享单车公司怀疑是有人搞恶作剧,故意将车扔进河里,就派员工蹲点巡查。这天半夜,神秘人终于现身,只见他推过来一辆共享单车,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熟练地举起共享单车,猛地朝河里扔去。工作人员马上报警并上前抓住该男子,将其
- 我的文身处女作 四十岁那年,我下岗了,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总得干点啥呀!思来想去,我决定干文身。之所以选这个职业,是因为我有绘画功底,觉得文身无非就是在人体上作画,对我来说算是轻车熟路,而且利润不低。不同的是,在人体上作画是用针,弄不好会有感染的风险。于是,我决定找个专业的文身机构学习一下。 市里有家大型美容学校,定期招收文身学员。十天课程,收费一千元。这算是一笔巨款了,但没有舍哪有得?我咬咬牙,报了名。 开
- 兄弟来装修 1.新楼新气象 最近,王元辞职创业,在腾飞大厦三楼租了办公室。房东赵老板问王元需不需要装修队,他可以介绍,绝对专业靠谱。王元想了想,摇摇头说:“不用,我有个兄弟,就是干装修的,我正打算找他帮忙。” 赵老板一愣:“哪家装修公司的?咱这块儿干办公室装修的公司,我基本上都熟。” “没有公司,就跟我一个村的兄弟,叫郑大强,他拉了个装修队,手底下有十来个人吧。” 赵老板一听,“哈哈”一笑,友情提醒道:“有些
- 咬人的野兔 刘达年轻时喜欢打猎,一有空就扛着一杆土枪进山逛逛,他技术好,每发一枪都能打到猎物的要害,几乎百发百中,猎友们都叫他“刘一枪”. 有一年秋天,刘一枪进山狩猎时,在一处山坡上发现了一棵酸枣树。这棵酸枣树不算高,也就刚好到刘一枪的胸口,但结的果子又大又甜,比一些大枣的口感都要好。刘一枪想着将这棵酸枣树挪回自家院里,但当时并不是挪树的季节,刘一枪就记下了这棵酸枣树的位置,准备来年春天再来挪。 转过年来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