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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黑米的手 吴黑米站在汽车修配厂的门口很久了。吴黑米小的时候看过父亲修车,现在父亲走了,就剩下他和母亲了,他就想到这里修车。 吴黑米想修车实在是迫于母亲的疾病。他还是个高中生,但母亲的化疗一日比一日费钱,他不想再念书了,他想挣钱。 汽车修配厂的老板见吴黑米一直在门前转悠,就出来问吴黑米:“你想干什么?抢劫呀?”吴黑米说:“我不想抢劫,我想在你这里打工。 吴黑米晚上回家,母亲躺在床上。母亲的身体像一盏已经熬干了
- 正骨张 我是折着腰打车跑了半个城,才找到朋友推荐的“庐天医堂”的。 这是间小门脸,坐落在一条商业街上。商业街旧旧的,应该有些年头了。临街的铺面,一间挨一间,招牌醒目,倒还有几分商业街的热闹。而商业街背面的一排门面房,多半是小门脸,美甲的,美容的,卖各式袜子、内衣的,大多小本经营,生意清淡,撂棍子打不到人。店主们三三两两凑一块儿聊天说笑,有的索性支个牌摊,三五个人甩牌混急呢! 我抬眼瞥见“庐天医堂”四个周正
- 匠人 匠人善泥塑,手艺没得说,捏啥是啥。一团泥,在他手里揉揉捏捏,竹签戳戳点点,手掌交替着抛几个来回,那泥团便生出一些情绪来,骨刀灵巧地在手中跳跃着,削挑按压间,衣服的褶皱和纹饰便有了水一般流畅的动感,最后施以色彩调和,泥人便鲜活灵动起来。 匠人最擅长的是塑关公,塑关公要细心,不可马虎大意;要利索,不可拖泥带水;要虔诚,不可有烦躁、厌恶的情绪。挥笔时,刀刃要一丝不苟;塑造中,自身也要有侠肝义胆,刀刀凌厉
- 秤(世情百态) 我比现在年轻十岁的时候,就荣幸地获得了“一门提督”这个职位——给自家门窗加工铺当“门卫”,顺便参与讨论八卦新闻的过路人的各异神色,或者欣赏一下小商贩使出浑身招数的叫卖声。那叫卖声有的讲究韵律平仄,声调委婉,让人赏心悦耳;有的像嗓子里塞了一根鸡毛似的干吼,让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但收破烂的刘四不同,他从来不吆喝,全凭车把上挂的那杆秤“招摇过市”。 认识刘四是那年夏天的一个下午,我正揉着惺忪的睡眼移到
- 将军的绿壳车 起风了,将军双腿关节似刀在割,头上冒着冷汗。 风吹得山上枫树林哗哗地响。将军想,老天爷一滴雨不下,山上茅草、小松树,遇到火星就会燃起来,得盯紧些,否则会出问题。 将军,绿壳车呢? 细声细气的,是一个身体瘦小的男孩,边用手在衣袖上擦着鼻涕,边偏着头问。旁边站着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臭小子,只记得绿壳车,不好好读书。将军回答。 这群娃娃,每天上学要走二十几里山路,天没亮,就得集中一起去上学。 人
- 来福 在北方的一座小山村,夜色浓重,满天的星星,星光绵延过门前的老槐树,闪烁在每个角落,来福坐在自家院里的玉米垛上,望着村东头小卖店昏黄的灯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闷热的空气笼罩着这个不眠的秋夜。 来福坐了一夜的火车到了伦河镇,又迫不及待地搭上窗户满是灰尘的班车,班车在弯曲的路上开了三个多小时,然后到了一个分岔路口,路口边有个宣传墙,上面写着不知道多久以前的口号,来福在这里下车后,又走了半个小时凹凸不
- 原路返回 听到小孙子那稚嫩的、甜甜的声音,就像军人听到了起床号角,农民看到了成熟的麦穗,商人完成了一笔买卖似的,我的疲劳一下子全没了。我连忙给小家伙留言说:“好,我明天就去!” 一大早,我换了三次交通工具,用了两个多小时才赶到了洛阳火车站。我按照儿子发给我的购票截图来到了我的铺位前。只见铺位上躺着一个人,这人个子不是很高,浑身滚圆,肚子鼓得老高,仿佛扣了一个脸盆。 我打开手机,确认了是我的铺位后,推了推他。
- 银镯子 这儿的人们把上坟不叫上坟,叫扫山。 清明节这天,鸡刚啼过头遍,俺娘就窸窸窣窣地起来了。俺娘想让俺爹多睡一会儿,就没有拉亮屋梁上那盏30瓦的灯泡。倒春寒,俺娘感觉还挺冷。俺娘摸黑洗了煲,淘了米,火星跳起来时,俺娘把手伸向火苗暖和好一阵子。不一会儿,煲里的蒸气就顶着煲盖“咚咚咚”地响开了。俺娘闻到了扑鼻而来的饭香,香味从煲盖和煲身之间的缝隙溢出来,落在俺娘的鼻尖儿上。俺娘赶紧从灶膛里挪出了几根柴,瞬间
- 老舅随礼 公路局周局长的女儿要出嫁,忙坏了周太太。照风俗,新婚第三天要回门,要请亲朋好友到家中吃宴席。周太太和儿子小周写起了请帖,在请谁不请谁这件事上大费周章。 问题出在周局长身上,周局长今年刚升了公路局一把手,社交圈子陡然广阔,不是原先可比的。照周太太的想法,就是去饭店摆上五十桌,也没有坐不满的道理。开销虽然大,这份子钱也多啊,可周局长偏偏对着干,说什么要响应移风易俗的号召,把回门宴地点放在了农村老家,只
- 苍鹰是我女朋友 大山深处,有个黄岭子林场。耿淮山在林场工作多年,山里的日子与世隔绝,女朋友也没法子找,他至今还是单身。 这天,耿淮山巡山时遇见一只受伤的小苍鹰,他救下了它,放在宿舍精心照顾。耿淮山还抓来野兔喂给苍鹰吃。同事们来到耿淮山的宿舍里围观,场长打趣道:“小耿,你对苍鹰这么好,到时候它化作一位美女嫁给你做老婆,报答你。”同事们当即爆发出一阵大笑,耿淮山也忍不住“嘿嘿”地笑了起来。苍鹰被笑声惊吓,啄了耿淮山一
- 再留她两天 张大爷的老伴查出癌症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时间。这段日子,张大爷每天都守在老伴床前。这几天,老伴一直没有睁眼,大儿子、二儿子都赶来了,要守着娘,送她最后一程。三儿子在南方打工还没来,还有老大家的儿子,正赶上高考,要高考完了才能来。 这天,大家守在病床前,张大娘突然来了精神,她睁开眼睛,目光从每个人身上划过,然后费力地说:“末子呢,末子咋没来?” 末子是三儿子的小名,他在南方打工,要想请假回来
- 特殊考察 刘林是一所乡村的空地上跑着玩。 这天,刘林在网上看到一条消息,有人给农村学校捐赠体育器材,有需要的可以报名。刘林虽然觉得报了名也没多大机会入选,但还是按照要求填写了学校的现状和自己的联系方式。 过了一个来月,刘林几乎都要忘记这件事了,这天,他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报家门是负责捐赠体育器材项目的工作人员,说看到了他的报名信息,觉得符合捐赠条件,打算进行实地考察后再做定夺,这才给他打了电话。 当对方问刘
- 一锅鸡蛋汤 堂堂大企业,颇费周章地寻一位做大锅饭的高手,只为求一份烧鸡蛋汤的攻略…… 奇怪的招聘 高原食品有限公司是一家有军工背景的大企业,最近公司发布了一条奇怪的招聘信息:高薪求聘一位能做鸡蛋汤的大厨。 这可真是小题大做了,蛋汤谁不会?水一开倒入蛋液,撒把葱花,点上香油,完工!这几天,从家庭煮妇到高级大厨,应聘者多如过江之鲫,却都铩羽而归。因为人家有要求:一口行军大锅内,只准打两个鸡蛋,做成的蛋汤必须色香味
- 计赚毒核桃 马老过了古稀之年后,得了脑萎缩症,记忆力明显减退,性情也变了,一不顺心就像孩子一样又哭又闹。儿子孝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也没啥辙。 半年前,马老喜欢上了玩核桃,把两个核桃攥在手心里,轻搓慢揉,自得其趣,乐在其中。开始只是玩在郊外山上自采的野核桃,个头不大,品相也不好看。有一天,马老在农贸市场的一个角落里看见有人卖核桃,那是一对大“狮子头”,一公一母,像两个大鸡蛋,纹路精美,色泽抢眼,要价五千块。
- 买琴 陈东、陈西哥俩想买一把小提琴。这天,两人在一家小饭馆里吃饭,看到一个男人肩上背着一把琴进来。男人把琴拿在手上,同吃饭的顾客商量,谁想买琴的话,他可以便宜些把它卖掉,这样他就有吃饭的钱了。 陈西悄悄地拽了一把陈东的胳膊,说:“哥,这把小提琴不错,他想卖,咱问一下价钱,要是合适,就把它买下来。” 陈东点点头,刚要张嘴问价,陈西却拦住了他:“哥,看这琴,要是买的话得不少钱,不过要是我们请他吃顿饭,说不定
- 两万个吻 男人和女人在城里打拼多年,终于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他们觉得幸福从此开始了。每天,他们一起去上班,临出门时,他们总会拥抱亲吻;下班回到家,他们一见面也会拥抱亲吻。在男人和女人看来,拥抱亲吻是最美好的事,也是最幸福的事。 只是这份幸福,很快被打破了。有一天早上,女人醒来,突然尖叫起来:“我的眼睛怎么啦?我的眼睛怎么啦?”女人什么也看不见,哪怕是她最爱的男人。 男人吃了一惊,用手在女人眼睛面前晃了晃
- 背着奶奶下馆子 张强今年20岁出头,是“站大岗”的,在这一带还挺有名气。所谓“站大岗”,就是每天带着工具在劳务市场里等零活儿。 张强从小与奶奶相依为命,他上高二时,奶奶得了一场重病,失去了劳动能力,张强就辍学养家糊口。后来,他看“站大岗”这活儿时间灵活,既能赚钱又能照顾奶奶,就决然地在这一行扎了根。 张强平时有活必接,只是每周六下午,他都要休息,因为这半天他有一个特殊任务,就是背着奶奶下馆子,这才是他出名的真正原
- 阿P治噪音 这二胡吧,拉得好,听来是享受;拉得不好,听来就是要命的噪音!这回,阿P偏偏遇上个二胡拉得老“臭”的新邻居…… 这天,阿P出差回来,本想好好睡一觉,却被一阵“鸡叫”声吵醒,仔细一听,哪是什么鸡叫声,分明是楼下有人拉二胡! 这时,有人敲门,阿P开门一看,是邻居毛豆,毛豆一见阿P,满腹委屈,差一点要哭出来了:“P哥,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这些天,楼下101室新搬来一人,这混蛋折腾人啊……” 原来,101室
- 跳闸 跳闸了!全区停电。 控制中心气氛紧张,仪表墙上的报警灯焦急地闪着红光。调度,安检,抢修,一干人集合待命,如临大敌。总工老毕赶来,启动预案,坐镇指挥。 “赶紧巡线。”老毕发出指令。 “已经派出一拨了。”抢修队汇报。 “再去第二拨!”老毕下令,然后一头撞进中控室,支棱起耳朵听仪表墙的嗡嗡声。 第一拨巡线回来了,没发现问题。 老毕看线路图,食指点着一个个节点,问:“这个楼子查了吗?那个楼子查了吗?” 楼
- 谎言背后 这晚,淑芬去工地探夫归来,一开门,锁竟然打不开了,咋回事?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开一次锁就得100元,淑芬真舍不得花这个钱呢!眼见夜幕笼罩,淑芬只好求助。 开锁师傅钥匙只一转便说:“家进贼了,这是从里面给反锁上了。”“啥?不可能,俺家哪能摊上那事!”几番鼓捣无果,锁匠只好冒着风险从厨房推窗进屋,幸亏这是二楼。只一会儿,锁匠便从里面给淑芬开了门。 淑芬心无芥蒂地一脚踏进屋里,当走到南北通透的两屋中间时
- 晨别 水牯辗转反侧,彻夜未眠,盼着公鸡打鸣,又希望再晚一点听到。此时已是拂晓时分,一丸银月照在窗上,亮光模模糊糊,他缩在被窝里,只觉得寒气袭人。 女人早已起床,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轻手轻脚地刷锅洗碗,水牯却听得真切。 水牯心里乱糟糟的,他睡意全无,索性穿衣起床。他来到厨房,油黑的木板墙上,映照着女人忙碌的身影。女人用手指轻按灶台上的红薯,见已柔软,便把红薯和早已烤得黄亮亮的糍粑一起用手巾包好,放在包袱的
- 画蟋蟀 画匠在松州城很出名,画匠喜欢画蟋蟀,他画的蟋蟀像真蟋蟀一样,活灵活现。 画匠为了画好蟋蟀,秋天,每天晚上都去田间草窠,屋脚墙根儿捉蟋蟀,或者去松州城的北市场,看斗蟋蟀,揣摩蟋蟀的种类、个头、颜色和体态。 这一天,是农历七月二十三,天已入秋。画匠来到松州城头道街北市场东北角那个斗蟋蟀的大棚,看斗蟋蟀。 画匠还没走到棚子跟前,就看见富七爷手里举着个青白色的陶罐,高声喊道:“我的八将军天下无敌!”富七爷
- 母亲走失 中午下班回到家,发现母亲不在家里。打她的手机,手机在家里。我意识到了不妙。 这两年,母亲常常犯迷糊。走在街上突然就不认识路了,总是要问几个人才能到家,有时需要我们去接。这就很麻烦,因为母亲迷失方向后,周围的一切她都会很陌生,而她又不识字,说不清她在什么位置。这时候,就要她把手机给陌生人,让陌生人告诉我们她的位置。可今天她连手机也没有带。 妻子也已到家,又等了半小时,母亲还是没有回来。我们决定分头去
- 鱼钩 嘟!嘟!嘟!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老张,赶紧过来帮忙,又有一位客人的鱼钩挂树上了。”电话那头传来刘助理焦急的求助声。 “挂就挂了呗,他们自己甩杆水平不行,老来麻烦我们。”坐在躺椅上的老张怨怼道,指头依旧在手机上划个不停。 “别忘了,修剪枝条可是你的事。上周一位老客的钩也挂树上了,给我们渔场打差评,还发到网上,老板好不容易才搞定。你再磨叽,小心老板把你开了。”刘助理略带威胁道。 “好吧,我马上过去。
- 叶明之的遗书 叶明之在那么一瞬间就彻底明白,自己落入了魔掌,再也挣脱不了了。 果然,叶明之经受了十八般刑具,双腿齐刷刷地断了,昏死了过去,醒来时已在一间黑洞洞的牢房里了。 叶明之抬抬双手,钻心的疼袭来,一头的冷汗披麻样滚下。此时,他发现了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充满了恐惧和慌乱。 叶明之强忍着疼,给这双眼睛递过去了一个淡淡的笑。 眼睛躲避了一下,闪烁在牢房门外的旮旯里。 叶明之第二次见这双眼睛时,是第二天
- 红围巾 当刘婶儿再次从阳台上望下去时,一个穿着深色棉服的老头儿出现在小区的雪地上,不停地左顾右盼。 昨晚,听儿子说,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在小区里寻找一个叫刘秀秀的老太太。刘婶儿心头一颤,怠倦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刘婶儿叫刘书芹,刘秀秀是她30年前的名字。 此刻,老头儿正仰脸环望着楼层犹豫不决。刘婶儿轻轻走上前,问:“你找刘秀秀?” 老男人一惊,扭过脸说:“嗯。你是?” 刘婶儿盯着微胖的老头儿,嘴角露出一丝
- 花草之眼 秋风送凉,雁字南飞。 蓄着短发的杨帆,再次走向这个自行车修理铺,已是十年后。 上午十点钟,株洲工业大学的校园里很安静,学生们都上课去了。她推着一辆刚买的“永久牌”自行车,经过校门口的传达室,再折向右边的一溜砖瓦平房,在一个窄小的门脸边支好车。 店堂里,放着好几辆待修的自行车,一个头发斑白的汉子,正蹲着修补戳破了的车胎,洗白的蓝工装上油污斑斑。在店堂前端的小桌上,放着一个插了一枝洁白芦花的绿瓷小花瓶
- 褪色 孟丹38岁,重点高中英语教师,平日爱穿粉色衣裙,连手机套都是粉色的。丈夫常笑话她,每个女孩儿都有一个粉色梦,唯有你沉溺不醒。 周末一家人走绿道,孟丹跟女儿穿粉色亲子装,戴同款发箍。看到路边粉色的野花,她也会情不自禁地俯下身,满眼喜爱。遇到这种情况,丈夫总是苦笑着摇摇头,耐心等待。 孟丹想,就算到了80岁,我还是喜欢粉色。 暑假时,舅舅住院了,孟丹赶紧动身回老家。 舅舅有一儿一女,表哥乐乐比她大两岁
- 车站偶遇 假日,小青出行,前往杭州。 此刻,候车室里的客人都在埋头看手机。 突然,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在狭窄的走道里跑动起来,年轻的妈妈穿着白色高跟鞋在后面吃力地追着,一遍遍大喊:“不要乱跑,摔了会疼的!”可是,任她怎么喊,小男孩就是不停步。她只能一次又一次提醒小男孩:“乖乖,你还记得上次摔倒的后果吗?下巴上缝针,用白纱布包住,疼了好多天。小朋友们给你起了外号‘小山羊’,你为此还和小朋友还打了一架呢。” 小青
- 前夫 “呼啦啦一片地响,你的黑眼睛变成蓝色,变成一片秧田……你用黑色的眼睛瞅我,蓝眼睛面对那边的黑暗……”八月的乡村,一丝微风,阿奇嫂的哭诉声,在空旷的秋夜里飘荡。抽泣声仿佛男人们劣质烟的烟雾,散去了,又聚拢来。 阿奇嫂是一个哭灵师,四十出头,长得瘦削,嗓门却亮堂。做姑娘时喜欢唱几句越剧,后来改嫁了,和男人阿奇开了一个送葬哭灵的公司,叫“送送你”。 头天晌午,一辆小车来到柳堡,车上下来婆媳两人,请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