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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黑雨伞 1、 杏花村里没有杏花,徒有虚名。乍一听杏花村,多数人都会以为杏花村应该是繁花似锦的山青水秀之地。可实际上,杏花村像一头瘦骨嶙峋的老黄牛,一身裸露的骨架子,远谈不上丰满。这主要体现在村里凹凸不平的小山坳,左一座,右一座,夹缝里突然出现一座同样吭哧瘪肚的房屋。你会以为总算找到村落了,然而,远谈不上村落,就此一家,左看右看,只看到此孤零零的一座,好像被小鸟不经意间遗落的一粒种子萌发的一棵苗子。再走,又
- 好人的力量 程华准备支个摊炸油条,可是找来找去,发现每个适合支摊的地方都被人占了,最后好容易找准了一条街,这条街优点是人流量大,缺点是已有一个炸油条的了。那是个四十开外的男人,一脸和善的笑,右腿有些瘸,买油条的人都喊他“油条李”,不用说姓李了。程华心里想:“雷公打豆腐,专挑软的欺,我跟一个残疾人争生意有点缺德。可也只能这样了,法律并没有禁止跟残疾人竞争,我也要吃饭的是不是?对不住了。”这么着程华就紧靠着油条李
- 不失的尊严 老陆是一名退休警察。退休了该歇息了却有了病,每个月初都得到省医院做检查拿中药,能走能跳的,他也不需要人陪着去。 这个月初老陆又坐上了去省里的汽车,巧的是,他在车上看到了许三孬。许三孬曾是个抢偷抽赌骗的坏人,是老陆把他抓起来的,还让他坐了五年的大牢。 真是冤家路窄啊,老陆装作没看见,过了一会他就眯着眼打起盹来。突然他感觉被人揪了耳朵,还往耳朵里“呼”地吹了口气。他激灵一下睁眼一看,旁边的人已换成了许
- 为我跳舞的人 今天是程晓东的20岁生日,他对自己暗暗发誓说:今天,就是今天,我一定要请一位女孩跳支舞。说来惭愧,我都20岁了,因为性格内向,还从没跟女孩子跳过舞哩,今天一定要实现突破。会的,一定会的,因为今天好多朋友一起为我过生日,其中就有好几个女孩子。那么谁是老天爷派来为我跳舞的女孩呢? 果不其然,大家闹哄哄地吃过晚饭后一起来到歌厅K歌,唱歌的自唱歌,剩下的自然结伴跳起舞来。程晓东就这么坐着,看着朋友们成双成
- 回乡 1982年秋天,我从保定府回高密东北乡探亲。因为火车晚点,车抵高密站时,已是晚上九点多钟。通往乡镇的汽车每天只开一班,要到早晨六点。举头看天,见半块月亮高悬,天清气爽,我便决定不在县城住宿,趁着明月早还家,一可早见父母,二可呼吸田野里的新鲜空气。 这次探家我只提一个小包,所以走得很快。穿过铁路桥洞后,我没走柏油公路,因为柏油公路拐直角,要远好多。我斜刺里走上那条废弃数年的斜插到高密东北乡去的土路。
- 家门口的陌生人 最近,陈俊才发现,每天晚上,总有一个小伙子坐在他家门前的路灯下看书。 现在家家户户都不缺照明,哪还有在路灯下看书的呢? 经过多次观察,陈俊才发现这个年轻人果然不是在看书,手里虽然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可眼睛却时常注视着陈俊才家的窗户。陈俊才断定,这小伙子肯定是另有所图。 这天晚上,陈俊才聚餐回来,一进弄堂就发现,小伙子又在路灯下装模作样地看书。回到家,陈俊才把妻子晓云拉到窗前,指指下边问:“路灯下那个
- 善良的回报 出租车司机亚当斯最大的愿望就是攒下足够的钱,把心爱的女儿从老家接到纽约。可是几年过去了,存款仍寥寥无几。更糟糕的是,还因为一个老妇人变得更少…… 那天,亚当斯接到了一个约车电话,等他赶到时,一个老妇人已经等在公寓门口。他小心翼翼地把她安顿在座椅上,询问她要去哪里?老妇人迟疑了一下回答:“医生说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想去天堂养老院看看。我没有什么亲人,还好有它陪着我。”说完,枯瘦的手抚摸着胸口的一样东西
- 六十二双棉鞋的温度 九零后的杨耀翔从汉江师范学院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湖北省新机制教师,原本可以分配到丹江口市城区附近的学校任教,但他却主动要求到偏远的大沟林区学校上班。地处鄂西北秦巴山区的丹江口市大沟林区,海拔高,气温低。下过一场大雪后,缺乏取暖设备的教室,便有了彻骨的寒意。 杨耀翔担任四年级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上班不久,杨耀翔就发现班上很多学生穿得很破旧,下雪了还穿着单鞋,有的学生甚至鞋子都破了,脚趾头露在外面
- 黑山之路 1、初来乍到 2016年4月,在万物复苏、充满活力的季节里,我和助手小郁踏上了前往黑山的征程。当时我的有些复杂,既激动又忐忑:激动的是,可以独当一面负责一个项目,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忐忑的是,我和小郁英语都不精通,黑山语更是一点不懂,又在一个陌生的环境,我们俩能做好这个项目吗?临近黑山,飞机穿行于朵朵白云间,远处是明净的天空,下方是瓦蓝的海水,这让我紧张的心情得到了暂时的放松。 可是现实哪有想象
- 血红的指甲 1、惊现右手 这是五月十日的凌晨两点,两名交警在京都伏见区巡逻,突然发现一辆银白色的高档小轿车违章停在路边。他们走近一看,车门没有上锁,在副驾驶座上有一个细长的包裹。一名交警拉开车门,打开包裹,顿时一股恶臭袭来,一件白色物体掉了出来,那竟然是一个人的右手! 这是一只纤细的、优美的手,在五根手指的指甲上,都涂着血红的指甲油! 很快,这只手被送到了警察署。负责此案的狩矢警部看着这只手,对部下山田刑警说
- 坠井谜案 1、谋杀疑云 高寒从警校毕业后,放弃了留在大城市的机会,自愿去偏远地区接受锻炼,在一家乡镇派出所任职。这天他在所里值班,夜里下起了大雨,雷电交加,不时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天快亮时雨停了,高寒迷迷糊糊刚合上双眼,石槽村的治保主任老余打来了电话,说是他们村子刚刚发生了一起坠井事故,让他过去看一看。 高寒很快赶到现场,落井的死者已经被打捞上来,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年妇女,大家都叫她秋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
- 爬上架子看大佛 敦煌文物研究院院长樊锦诗一生致力于石窟的考古、保护和管理,被誉为“敦煌女儿”。1963年,从北大考古系毕业的樊锦诗成了敦煌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初到敦煌,她就被美妙绝伦的洞窟、壁画和彩塑迷住了。 这天,樊锦诗来到了大名鼎鼎的大像窟,发现里面搭起了空心架子,原来佛像正在维修。她怀着激动的仰望着这尊制作于唐玄宗时期、高达26米的佛像,只见大佛阔面重颐,神态安详,令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庄严——她想趁这个难得
- 教授挨打 刘文典从日本留学归国后,在清华大学从事古籍校勘等研究和教学工作。他恃才傲物、桀骜不驯,平日里架子摆得极大。有一回,他听说北京西山香山寺藏有大量佛经,就想去查阅资料。但寺里规矩严格,非佛门弟子不得借阅,并且翻看时要洗手净案,正襟危坐,用专用的竹篾子翻动书页。由于刘文典是知名学者,寺中和尚敬佩他,便破例准许他借阅佛经,前提是要遵守规定。 刘文典拍着胸脯答应了,借到经书后,他如饥似渴地看了起来。和尚见他
- 分你一半炒青菜 一次,着名作家王安忆到外地出差,到达目的地时刚好是午饭时间,她便走进一家小餐馆点了份炒饭。不一会儿,餐馆里走进一位满脸病容的老妇人,她点了炒青菜和豆腐汤。菜端上来后,老妇人突然求助似的对旁边的中年男子说:“我把青菜分给你一半,好吗?”说这话时,她还举起筷子,证明自己尚未开动。男子忙说自己也点了青菜,婉言谢绝了。 老妇人转而拜托另一桌的几个年轻人,他们见老妇人这副样子,有点害怕,赶忙笑着说不需要。老
- 偷东西的乌鸦 这天一大早,游击队的林队长悄悄来到了根宝家。根宝家就根宝和爷爷两个人,爸爸和妈妈是八路军,都在前线打鬼子呢,根宝家就成了游击队的一处秘密联络站。 林队长是根宝崇拜的英雄,他一来家,根宝就缠着他给自己讲故事。林队长平时常常给根宝讲三国的故事,大闹长坂坡、火烧赤壁……听得根宝浑身有劲。 今天林队长可没工夫给他讲故事,他是来组织开会的,游击队计划破坏掉鬼子的物资补给站。去年一队鬼子兵进了村,霸占了打谷场
- 茗友 湘潭城西有一条曲而长的小巷,名叫盘龙巷,巷尾居然立着一家泰源当铺。当铺不开在繁华闹市,是这个行业的惯例,因前来典当者,或家境困窘,或遇急事手头缺钱,要是被熟人碰到,那脸就丢大了。 衣衫破旧、面色青黄的幸叔儒从这家当铺走出来的时候,正是仲春的一个午后。他怀里揣着的东西没有当掉,因为掌柜出价太低。他觉得胸口发闷、喉头苦涩,又气恼又忧烦。 幸叔儒今年五十有五,祖上做过官、经过商,但到他父亲这一代已经门庭
- 涂鸦男孩 我第二次见到齐林是三年后,在表哥的酒吧里。他原本忧郁的眼睛里,多了开朗的阳光。 表哥的酒吧曾像霜打的晚秋向日葵,一直开得不景气。这天,他电话求助我,让我代他监工几天,要把酒吧装修成3D效果。我没想到,来做墙体和地面彩绘的是齐林。他激动地握紧我的手,感谢我曾经对他的帮助。 三年前,我作为一名媒体记者,深度报道过关于齐林涂鸦“炸街”的事。他那天站在法庭上,身穿白色的学生装,一脸茫然和无助,每回复法官一
- 过年的柴火 临近年关的风可真冷,像小鞭子一样抽人脸。我开着车给乡下的姑妈去送年货。想到辽阔的乡野,被城市拥挤的身心豁然开朗起来。 刚进入通往乡村方向的公路,被路旁窜出的一个男人拦住了。我被吓了一跳,以为遇到了打劫的,好半天才把车窗摇下一条缝,不友好地问:“你想干吗?” 男人冻得瑟瑟发抖,一脸尴尬地说:“俺拦错车了,没看清你是个女司机。你能让俺搭一段车,去公主屯吗?” 我有些奇怪,他怎么知道我路过公主屯呢?又犹
- 原来你也在这里 在小表弟的婚礼上遇见她,让苏米觉得很震惊。 转念一想,又觉得天经地义,有什么好震惊的呢?苏米反倒为自己刚才的震惊,震惊了一下。 苏米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她是姨家小表哥的新媳妇,这小表嫂不是明媒正娶的,而是两个人偷偷领了证,木已成舟,家里人才不得不让她住进家来。 那时候,小表嫂还不是小表嫂。 据大表姐调查了解,这个女人是个外地人,曾在KTV工作。小表哥辩解说,又不是坐台,只是收银台收收
- 戏中局 1940年立春这天,天才刚刚放亮,北柳镇最大的戏园子徐奉园已经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据说园主徐天保将从今天的杂艺赛上选出一人留在徐家班,所以从四面八方赶来参赛、看戏的比往年多了好几倍。 参赛的人走马灯似的上来,一个个使出了浑身解数,台下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可是,徐天保始终眉头紧锁,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几个时辰后,比赛接近了尾声,台上剩下一个玩纸牌的青年。他信心百倍地看向徐天保,只等着宣布结果
- 谁是拯救者 1、英雄救美 午夜了,小巷道空无一人,万物被黑暗吞噬。欧力德神情颓顿、脚步无力,向着看不到底的黑夜走去,背影像个行尸走肉。 今天晚上,他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去做。走着走着,突然有女人在附近呼救:“救命啊,救命……”声音尖厉,响彻夜空。 欧力德一激灵,习惯性地往腰间去摸,却没摸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大吼一声:“在哪?是谁?” 前面不远,他看到两个男人正在拉扯一个长发姑娘,姑娘像待宰的羔羊没有挣扎之力。欧力德
- 麻三瘸子 “磨剪子嘞——锵菜刀!” 天刚麻麻亮,麻三瘸子的嗓门就亮开了。 听到动静,卖猪肉的王大头,做裁缝的张师傅,开饭店的周老板,立刻拿出用钝的菜刀剪刀等工具,等着马三瘸子来处理。 父母去世后,麻三瘸子的行动轨迹,基本上围绕着这三家转。一个人的日子好打发,有了这三个雷打不动的主顾,吃的喝的全有了。接下来是继续干活儿,还是看热闹什么的,全凭高兴。 麻三瘸子并不姓麻,因为出过天花,得过小儿麻痹症,脸上坑坑洼洼
- 绿色少年 在心理的主人公?喏!你就听我细细道来…… 部队大院的“小军娃” 2004年2月,陈泓宇出生在上海杨浦区的一个空军机关大院的军人。他是个独生子,父母的钟爱用一句俗话来形容,叫作:“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尽管如此,爸爸却把一腔挚爱藏在心里,而把如何做一个对社会而茁壮地成长时,他是个品学兼优的少先队中队长;上中学时,社会上正在大力提倡绿化环保、节能减排。为了学习相关的知识低碳体验馆、自然博物
- 送你一把草 蛮塔村有一个低保户,扶贫干部过了一拨又一拨,就是没有人能够把他扶起来。这个低保户叫老郭,是一个老光棍,他就是懒,什么也不想干,就靠着低保金过日子。 这天,市里来了一个扶贫干部,三十出头,穿着很嘻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进了老郭的小院,直皱眉头,里面杂乱脏,无处下脚。 老郭看到扶贫干部后面跟着一个扛摄像机的人,马上就兴奋起来。以前的扶贫干部来,带着小鸡、小鸭、小鹅、小兔,都想让他勤劳致富。结果这些
- 远方来信 年近三十的王林是位乡镇邮递员,每天骑着绿色的自行车穿行在村落之间,不停地送件、揽件。这年头写信的人越来越少了,邮递员的工作主要是收发包裹报刊,另外就是送汇款单。在外打工银行网点少,加之纸质的汇款单有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踏实感。 这天还没到槐花村,老远就看到村口的大槐树下站着一个人,王林根本不用细看就知道,那是韩奶奶。韩奶奶的孙子和村里十几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打工,一年到头也不回来。韩奶奶耳背,听不了电话
- 娘的念想 单位组织去青岛旅游,在水井巷,我看中一串鸡油黄老蜜蜡手链,折价后要999元。我将实物拍了,微信传给母亲看。我说:“娘,常戴这种蜜蜡手链,不仅有保健作用,还可以辟邪消灾保平安呢!我买了两串,您和我各一串。” 母亲没有说好看不好看,也没有说喜欢不喜欢,而是问:“涓涓啊,这手链贵不贵?”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说:“不贵呢!99元一串。” 哪知母亲却说:“那你多买五串吧。给你大娘、二娘、幺娘、舅妈、小姨,各
- 丢失的欠条 星期天,孙燕青刚吃过早饭,门铃就响了。孙燕青打开门,说:“是二哥呀,快进屋,快进屋!”来人拎着一个包走了进来。 来人和孙燕青同村,与孙燕青本家,长孙燕青几岁,在家行二,故而孙燕青称呼他为二哥。二哥一进门,就把手中的包放下,里边是十多斤板栗。他与孙燕青寒暄几句,就开始说明来意。原来他儿子今年结婚,女方要五万块彩礼,他几乎借遍了全村,才凑到了三万,实在是没辙了,就想起找孙燕青借来了。孙燕青刚要答应,妻
- 最美的纸鹤风铃 这天谭元良一直坐在书房里,心里有点窃喜,但更多的是不安。正想着心思,门开了,随即听到妻子的声音:“元良,你瞧你宝贝女儿,看到人家挂的风铃就不肯挪步了,扭蜜糖似的非要叫我跟人家买,可人家风铃是旧的,根本不卖。” 谭元良嘴里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继续想自个的心思。妻子继续在说:“我被逼得实在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请人家老爷爷卖给我们。你猜老爷爷怎么说?人家说,这风铃是他的收藏,肯定不卖,无论多少钱也不
- 老李进城 老李接到儿子电话,让他到城里长住。老李放下电话,乐开了花。 其实五年前,老李就进过城。但是那一段经历并不愉快。在儿子家里进门出门都要换鞋,老李记不住。抽水马桶也用不惯,有两次还忘记了冲水。老李有根烟袋,有事没事喜欢抽上两口,儿媳妇看到直皱眉。老李到楼下抽,可保安告诉他小区里禁止吸烟,让他到小区外面去抽,这让老李心里有了一个小疙瘩。还有一次老李在小区里转悠,看到一个和自己孙子差不多大的小孩,就笑着逗
- 新花褂 四月初一,墙角那棵小梨树,柔弱的枝头倚在土坯墙上,吃力的撑着花朵的重量。 今,是啥日子?娘问爹。 啥日子?爹抬头看看梨花上面的晴空:好日子,今年天暖和得早,今天我要泡稻芽子,要翻犁秧底子。打满水,育秧、割菜籽、收紫云英,农活脚跟脚撵上来了。 我说的是小妮子。小妮子?咋了?今个她过生。过生不就过生吗。爹淡不拉几的说着,点上一支粗烟,鞭子抽的一般往田里走。不是我给你吵,小妮子多大了?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