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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星星的母亲 那个有着一双大眼睛的小女孩说:“我的妈妈是个偷星星的人。” 女孩的声音银铃般动听,她说:“我今年六岁了,我妈妈每天都要趁我睡觉时偷天上的星星,现在她把月亮和太阳都偷走了。” 女孩说这话时,她的母亲在身旁轻轻搂着她的肩膀。母亲笑着对她说:“乖孩子,你放心,妈妈一定把它们再放出来,把它们还给你,但就像妈妈一点点儿偷走它们一样,妈妈也要一点点儿把它们还给你,你不要着急。” 小女孩用力地点着头,大声说:“
- 玉米 早起四五点,天空的脸还没洗干净,老贵就已经挑着一担水到了地头。他不敢歇息,提溜着水桶进到田里。玉米已经有五六片叶子了,他看了看,都比昨天多了一片,昨天是四片的,今天五片;昨天五片的,今天六片……他把水瓢对准玉米的根部,缓慢地浇着——如果浇得快了,水流就会把玉米根部那儿的土浇跑了;如果浇得过猛,容易把土溅起来涂到玉米的叶子上。水遇到土壤,转瞬即逝,还是留下了湿漉漉的蛛丝马迹。水流的“滋滋”声音,在老
- 搭伙 早年,盐区人外出混事,出门就奔着青岛去了。好像青岛的大街上,弯腰就能捡到成串的洋钱,伸手就可以在沿街的橱窗里摸个白面馒头吃似的。其实,不是那样的。 晚清至民国时的青岛,外国人居多,且有很多洋人开办的工厂、武馆、学校和各种教会。应该说,那时的青岛,是一座包容性很强的城市,无论是什么人,都有其生存空间。有钱人,可以在那里住洋房,泡洋妞,吃山珍海味。没钱人,可以为有钱人服务,挣有钱人手中的票子,比如在码
- 兴国园外的夹竹桃 赶到小镇已是深夜十二点。 寂寥无人。小街暗仄仄的灯光下,他叫:“阿敏。” 阿敏穿着一年前的豆粉色衬衫,黑色半截窄裙,半转身子回头张望。丰满的胸部将宽松的衬衫顶出雪道般高耸的弧线,仿佛身穿彩色紧身衣的滑雪选手自雪道高高跃起惊叫连连。 小马举起的手尴尬放下,那声“阿敏”是脱口而出的。看见阿敏的笑容他立刻愧疚了。 阿敏背着手,挺着高耸的曲线颤巍巍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小马努力睁大眼睛:“我恰巧路过。
- 菩提 阿郎在工作室外遇见这女子。 女子拎着手袋,看见他询问的眼神忙将手袋张开:“可以……加工么?” 阿郎朝袋内望了一眼,一堆菩提子。以前,拿着玉石、蜜蜡、金银上门加工首饰的女子他见得太多,而且他喜欢桀骜不驯的女人。只是,这个女人虽然谦卑却也有点好看。他思忖片刻:“你想怎么加工?” 女子没料到阿郎会反问,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啊,师傅说怎么加工就怎么加工吧。” 女子觉察到阿郎的鄙夷,补充道:“我想要一副合
- 那家没狗的 年初,搬到一个城中村。独门独院,很清静。 收拾完行李,在村子里遛了一圈。这里是城中村,白天小孩要上学,大人要上班,很少看到人,一到晚上就热闹了。荷塘边,走廊上,凉亭下,大操场上,都挤满了人。让我惊奇的是,这里的狗特别多,有常见的金毛、拉布拉多、泰迪,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而他们的狗,就在旁边相互嬉闹。 过了一个月,我总算看出来了。他们聚在一起不是因为他们有共同话题,而是
- 老板,给你讲个故事 老王这天又从劳务市场招了一个男工,带回养殖场后,已是正午时分。这几天,养殖场的杂事较多,带了新来的男工在养殖场转了一圈后,老王说,要不下午就开始干活吧! 新来的男工看似呆了一下后说,还是明天干吧! 老王想着自己要去忙事,便随口说,那你先休息一下。不料男子摆出一副很客气的样子说:不休息,不休息……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说故事?自己不干活,让别人也不干活,这人有点逗! 老王想着休息一下也好,等下再
- 豆娘 豆娘的脚落到火船码头的石阶上,目光却飘向了更远处。江面上的船似远又近,影影绰绰,在她眼前,在她心里,这许多年。 豆娘总爱跑到火船码头待一会儿,可她又待不了太久,大概就一刻钟的时间,她就要往家赶。婆婆找不到她,那叫喊声足以洒遍松口镇上的几条街,岂止是她家所在的繁荣西街。 豆子是知道的,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娘爱去火船码头。那时候她还小,总会问娘,你看什么?江水有什么好看的?豆娘摸摸她的头,旋即又看着江
- 十八语 十八岁,如果没有意外,就会是扎扎实实的高三生活。 兵荒马乱的生活如同尘暴,一天的沙子好不容易会落下。惊心动魄的十八岁青春也从来不敢有多余的奢望。 每年一次的例行分班,已经在时间的洪流里把同桌的概念模糊不清,像逢着韩琪永远解不开的函数题。 韩琪恰恰是不那么用心生活的人,她的圈子也少有人关心。若不是那天后座的鼻息声实在令她如坐针毡般难受,她绝对不会开口问津。 “你,是不是感冒了?我有纸。”韩琪似乎只是
- 刺绣人生 院坝边苕花开了,奶奶脸上也笑开了花。她把绣花架子搬到苕花旁,看着花儿飞针走线。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可以爬到奶奶脚边,轻轻抚摸她那双怪怪的小尖脚,奶奶一点儿都觉察不到。 后来,村庄长出了城市,苕花被挤到花盆里。每次回家,我总看见奶奶注视着花盆,停下针,摇头叹气。 我出国离家时,苕花开了,奶奶一边看花,一边走针,脸上又开出一朵微笑。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看她,蓦然,奶奶身边闪出了儿时的院坝。 等我归来,奶奶
- 追赶蝴蝶的人 枫感觉梦有些怪。 周六,枫去找梦,梦反手递给枫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加班呢,你看书吧。”不再理枫。枫心里不爽,胡乱翻了几页,眼睛涩得难受,不一会儿,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梦推醒枫,秀眉皱得像座山,怎么睡着了? 枫揉揉眼,嘟囔道,这种书谁会喜欢看?不睡着才不正常呢。梦的脸沉得像泼了墨,冷冷地说,我累了,你走吧。 第二天,枫约梦吃饭。梦拒绝。枫生气,质问梦,周六加班,难道周日也要加班?梦冷冷地扔过
- 山路弯弯 太阳还没射出金丝线,山旺的电动三轮车便撵着青草和山花的香,“轧轧”地向山外驶去。 驾车的是山旺的媳妇山雀,穿一件红褂子,脖上围了条天蓝色亚麻围巾,都是去年夫妻俩进城时买的,平时舍不得穿戴。可今天不一样,他们要去走亲戚。 走不多远,山雀一脚刹车,站住了。 山旺探头问,又咋了? 山雀拍拍脑门,笑了,看我这记性,忘了带红薯,城里人都喜欢吃咱山里的红薯。 山旺扒拉着座上和车板上的包包裹裹,说,有红薯啊。
- 教练 杨其珊是陆河县名人,擅长武术,还擅长医术。陆河县民团团长周子航犯病,尤其是颈椎疼痛,难以忍受。其下辖三营营长吴章推荐说:“找杨其珊,一定能治好。”周子航就在吴章的陪同下,带着几个警卫去了。杨其珊让他躺下,一排银针下去,再一通拿捏,周子航感到轻松多了。 他是颈椎病,那时很难治。 可是,一段时间后,他的病愣是让杨其珊治好了。他很高兴,竖着拇指夸奖:“华佗,真正的华佗。” 杨其珊摇着头,谦虚地笑笑。 吴
- 六个包子 一碗面快要吃完了,六个小笼包剩在桌上的小蒸笼里,黄澄澄的,泛着油渍的反光。是前面一位顾客剩下的。店里生意忙,服务员顾不得收。 一碗面吃下去实在不算太饱,但他每天早上只能用两元钱。他一直想把别人剩下的六个包子吃了,这样,他这顿早餐便会吃得很饱。他很久没吃过小笼包了,但六元钱一笼,太贵了些。 他不敢把筷子伸过去。因为前后左右都坐着人且都是店子附近的人,对他的近况大都了解。他有意把面吃得很慢,希望旁边的
- 碑 “你看这村子里,人家都给祖先立碑了。”山明指指院子旁的那片坟地。 月光里,乳白色的大理石碑一座紧挨一座,密如丛林。 这些年,人们富裕了,纷纷给祖先修坟立碑。座座石碑精致漂亮,彰显着人丁兴旺,家族繁盛。越是豪华的石碑,越显示那家人经济实力雄厚。 他淡淡地说:“咋能看不见!” “都立碑了,就爷爷奶奶坟头上光秃秃的,你心里咋想?” “我们这里曾有个清代的翰林坟地,雄壮气派,雕梁画栋,如一座宫殿。那场运动
- 老师有请 我一直弄不明白,学校的老师为什么那么喜欢请我妈到学校来喝茶;这还不算,放学之后,还经常有老师借口家访溜达到我家。 可是,按说老师喜欢我妈,爱屋及乌也应该对我好点啊,咋就那么看不上我呢,整天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有堂体育课,我一手插在裤袋中,体育老师都没说什么,偏偏被站在窗户边的班主任老师看见了,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我面前,让我把手拿出来。 我当然不肯。僵持了好一会儿,可能是老师感觉到权威受到了挑战
- 乞丐 伍中去宾馆见小艳。 路过街角,发现一个乞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伍中一激灵打个寒颤,心也慌乱起来。干脆拐上另一条街,绕到宾馆偏僻的后门。没想到,幽灵一样的目光早已等在那里。伍中害怕起来,觉得这个乞丐像是知道自己去宾馆要见谁,转身走了。 小艳在宾馆里等急了,打伍中的手机。 伍中说:“小艳,到此为止吧!” 小艳呜呜地哭起来,伍中劝了几句,把手机挂了,再也没和她联系过。 几天后,伍中拎着皮箱去银行,路过街
- 惊悚停尸房 一、 一连好几天,火葬场的门卫老王头都感觉心里发毛。那天晚上,他拎着大手电,准备照例巡视一圈,再回屋喝点酒睡觉。 走到后院,他突然发现,有一间平日里亮着灯的停尸房漆黑一片。那是一间专门停放无主尸体和因交通肇事打官司一时半会儿没有结果的尸体,大铁门十天半个月都不开一回,所以,老王头叫它“老鬼房”。 这里的灯一般是常明的,可一连几天了,一到天黑灯就灭,别的停尸房都亮着灯。 老王头就奇怪了,决定和领导汇
- 斗风筝 1、斗筝订婚 安徽潜山一带的老百姓,几乎人人都会斗风筝,当地自古以来就有“十月小阳春,弥陀山上斗风筝”的习俗。 那年,潜山有张、许两家。张家是当地有名的猎户,常年雇着百多名猎手,打下的山珍野味、硝制的貂狐皮毛,上销武汉三镇,下卖徽宁两地;许家开着偌大的竹器作坊,雇的工匠也不下百名,生意遍布大江南北。 张家三公子张鹞原本在武汉念书,那年因武汉沦陷,只好回潜山老家,张家老爷决定趁此机会给他完婚,看中的
- 一双翡翠筷 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1937年7月,百老村的郎中李百泉家的大门突然被踹开,原来,日军华北驻屯军第一联队突击守军软肋——南苑学生兵团驻地,三个日本兵如狼似虎地闯进了李百泉家门。李百泉和六十多岁的老母亲吓得缩在一旁不敢动弹。鬼子兵进了屋就乒乒乓乓到处乱翻,看见稍好一些的东西就抢。李家老母亲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在墙角闭着眼睛不住念佛。突然,咣啷一声,一个鬼子把佛龛砸坏了,一件东西滚了出来。 那是一双很
- 黑狼 杨柏林是山东日照县杨家村的一个普通村民。1936年,他二十多岁,年轻力壮。这一年初秋时节,他和父亲一起到文山前的一块地里割穇子。穇子的果实有点像谷子,只是外壳比谷子又光又亮。杨柏林为了让年迈的父亲少出力,就挥舞着锋利的镰刀,拼命地干。就在割到地中央的时候,杨柏林忽然发现,那里穇子倒了一大片,中央还有一个大洞,好奇心促使杨柏林探头朝洞里看去,却见洞里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只听到里边传来吱吱的叫声。杨
- 假通知书换来真悲剧 汪洋是浙江丹阳市一家超市的理货员,二十四岁的他朝九晚五,却只拿着一个月不足三千元的工资。这对于汪洋来说确实太少了,如何能赚到大钱呢?汪洋连上班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虽然脑筋动了不少,但汪洋学历低没技术,想挣钱谈何容易。 这天上班的间隙,汪洋和同事小李聊天,小李说到他考大学的妹妹去年竟一下子收到了十几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汪洋一听,直夸小李妹妹成绩厉害。小李却挠着头皮说:“你别夸我妹妹了,我妹妹高考只考了
- 班长的模样 我的班长剃着板刷头,喜欢把衬衫扎在裤子里,雄赳赳气昂昂。 “你们快点交作业,别总是慢吞吞的!”她叉着腰站在课桌前。 “英子,你在背什么书,疙疙瘩瘩的,又背错一个字了,全部重新背。”班长厉声道。 英子苦丧着脸,是她第三次重背这篇课文了。 这次语文考试成绩出来了,我考了90分,我把书扔向了高空。 班长在我的肩膀上重重地打了一拳,说道:“好样的!”我的肩膀疼痛了两天 “班长,加油!加油!”同学们不断地为
- 商机 一天,老李发现他家屋后的山上,来了一队拿着长枪短炮的人,老李想,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呢? 这事不久,每天都见有人从他家屋旁的一条小路往后山跑,且有越来越多之势。这时,他才知道,说后山的风景特美! 老李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不晓得后山还是这么好的地方。自他记事起,这荒山野岭还从来没有陌生人来过。经人一炒作,每天前来讨水喝、问路的也不乏其人,他很是高兴。 这是一条通向后山唯一的路,老李和儿子商量能不能靠这条
- 画衣 秋天的深夜,山风已颇有凉意,可小苏心里却热乎乎的。四周一片片苹果园散发出的浓郁香气,伴着山野里草木特有的清新,使整个天地间都笼罩在一种醉人的气息里。其实,更重要的是小苏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和凤仙单独在一起。 事情也是凑巧,本来林场安排三人值班的,可一同来的老刘半夜后肚子疼得厉害,不得不回去休息了,临走时他嘱咐小苏和凤仙,天亮前一定要再巡查一次。 那时候每到秋天,林场都要派人在果园里日夜巡查,一来防
- 修炼成角儿 吹唢呐不是简单的事儿,能成角儿,那也需要一个苦心修炼的过程。爹说这句话时,刘茂才大没当成回事儿。 吹唢呐有什么好难的?只要中气足,指拇灵活,能控制好节奏,吹出来,那就是调是曲。刘茂才提起唢呐一吹,当真有板有眼,有模有样,有声有色,把村子里好多人都震住了。 你这调呀,还不行,缺少点生活和磨砺,听起来总是差那么一点味道。爹就是不满意。 从小,爹就想把吹唢呐的手艺手把手地传给刘茂才。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 空船 小关进去那年,老关的眼睛瞎了。关嫂逢人就说,老关哭瞎了眼。 关嫂四十多,和老关同岁。关嫂不出远门,只能在村子周围零打碎敲挣点零花钱,她要照顾屋里的老关。老关失明后脾气更大,每日喊着,拿酒。关嫂不愿看老关再哭,就给他酒。关嫂也偷偷哭,她心里有无尽的委屈。关嫂把委屈统统撒在门前的那条河里。老关酒喝多了就骂关嫂,坏女人,在老子酒里掺水。关嫂常常一个人默默坐在河边,想儿子。你个畜牲,怎么敢动刀子呢。关嫂想
- 买酒 那时,这酒还不叫北大仓,叫聚源永,但已成为名酒,酒液清澈,颜色微黄,酱香悠长,回味隽永,人人称道。 那时,这儿的当家的还不是叫经理,应当叫掌柜。 那是1936年。 那年冬天的雪啊,铺天盖地地下着,鹅毛一般。在聚源永掌柜的记忆里,那天是那个冬天最冷的一天。因此,他早早地让伙计们吃罢饭,一人喝了半碗烧酒,暖暖地上床睡了。 然后,他也准备睡,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轻轻的,一声两声三声,接着,又是一声两
- 请你帮个忙 尚志到省城出差,刚办完手头的事儿,妻子就打来电话,说家里有人找他,问他几时能赶回来。尚志问妻子是什么人?妻子说,她也不认识,那人说是尚志的战友。会是谁呢?这几年忙食品厂的事儿,尚志有些年没参加战友聚会了。 既然战友上门来了,肯定得要见一面。尚志嘱咐妻子,让战友等他,他尽快往回赶。为了赶时间,尚志决定走近路,虽然山间公路难走,但能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越想快点儿赶路,越出差错。尚志
- 亲密接触 大年初五的晚上,冯亦峰一边吃饭,一边刷着手机,满屏都是疫情消息。他不觉脱口说道:“可怕,太可怕了。”他这才想起刚才干过什么却好像没洗手,赶紧丢下饭碗,跑去洗了手。手还没擦干,手机响了,他赶紧跑回来。 拿过手机,一看,是廖局长的电话,他赶紧接听:“喂,廖局啊。”廖局长似乎情绪很低落,说道:“老冯啊,我先跟你说一下,我的工作暂时移交给周副局长了,你得积极配合他啊。非常时期,咱们就得非常对待了。” 冯亦